扶我起来我还能写

【高山原也】送货上门

* 高嘉朗x刘也

* 架空向 / 超甜预警 / 私设

* 快递员朗哥x游戏主播也哥

* 把我的爱打包送货上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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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也是个游戏主播,在某弹幕网站小有名气,也会收到不少粉丝送来的礼物,只是一个人把所有礼物从公司搬回家里的工作量实在是太大,让他开车,嗯......想想刘也那凄惨可怜,被闲置了五六年的驾照,为了他的生命安全考虑,戴景耀决定采取他的建议,给他弄了个无偿转运。


这也就是和他关系好,不然谁理他。


戴景耀一边填着快递单,一边想着下次要敲刘也一顿饭,哦不,必须得两顿。


高嘉朗是个快递员,刚调来这个区,负责刘也这个小区的寄收快递业务,长得一个阳光帅小伙的样,服务态度还特别好,在如今这个快递箱遍地,小区还设立了专门存放快递的架子的时代,他依然尽可能地送货上门,楼上楼下的阿姨奶奶看到他都会热情地打招呼,还偶尔会拿自家水果或者小零食啥的招待他。


只可惜,自从不再需要去公司搬快递以后,刘也便再也没出过门,直播完就睡,睡醒就吃饭,离开家最久的一次是下楼取快递,因此也从来没见过高嘉朗,以至于那天房门被敲响时,刘也以为是戴景耀又来蹭饭,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,穿着大裤衩,趿拉着明显大了一码的超市打折拖鞋,怒气冲冲地打开了门,


“戴戴!你下次能不能下午......”看到来人以后刘也一愣,门口那人也一愣,怀里还抱着大包小包的快递,一脸莫名。


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我以为是我朋友。”刘也连忙将高嘉朗手上的快递全接过来,却没想到那看起来体积不大的包裹一个个都这么沉,毫无准备的刘也手一软,东西便哗啦摔了一地,刘也又着急忙慌地去捡,高嘉朗也蹲下身帮忙。


高嘉朗的生活很规律,也和他工作有关,他向来都是早睡早起,好吧,偶尔会晚睡早起,但总之不会晚起,经常被朋友吐槽是老年人作息,说他不懂睡懒觉的美妙。所以高嘉朗以为睡懒觉是个多么神圣的事,再看刘也一脸没睡醒的模样,高嘉朗更是内疚,暗暗记下他的门牌号,打算在备忘录里添上一条,908房下午送货。


又一天下午,刘也刚起床,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,他打开门,果然是高嘉朗,这次更夸张,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一个推车,上面堆着六七个包裹,最下面那个尤其巨大,贴着土黄色的封条。

高嘉朗摆着手,示意刘也把门敞开点,“来来来,让个道,我给你搬进去,你今儿可是大丰收啊。”


“都被人送的......”刘也嘟哝着,高嘉朗吹了声口哨,“嚯,谁啊,女朋友?还是男朋友?”


刘也眉头一皱,“你们现在快递员都这么八卦的吗?还挺开放。”


“那是,可不得跟上潮流嘛。最近大火的那电视剧,啥来着,主角就是俩男的,我表妹天天追着看,一边看一边傻笑。”


高嘉朗说的那电视剧刘也知道,因为他也追,还因此落下不少直播时长,以及说好的实况也没做,天天被粉丝追在屁股后面催更,但刘也是谁啊,微博一关啥事没有,该追剧追剧,该咕咕咕就咕咕咕,毫无负担。


“东西给你放这了啊。”高嘉朗转身要走,刘也连忙喊住他,“等等等等,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。”


他拿出了一个褐色的钱包,外皮已经有好几处磨损,看起来用很多年了,高嘉朗接过去,满眼感激,“哎呀原来落你这了啊?太感谢了,我老稀罕这钱包了,用十几年了。”


“十几年?”刘也打量他几眼,“冒昧问一下,你几岁啊?”


结果高嘉朗只比自己大十个月,刘也啧啧两声,果真太阳容易使人苍老,他决定一会儿上网买个遮光布回来。


“那我也问你个问题呗?”高嘉朗撑在门边,看起来是接下来也没快递要送了,刘也看看表,快递员下班还挺早,“问呗。”


反正直播时弹幕经常问一大堆问题,刘也倒也不太排斥,高嘉朗开口问道,“我每天在这小区里进进出出,怎么都没咋见过你?”


废话,因为我不出门啊。


刘也腹诽道,还是耐心解释,“我不太喜欢出门,而且我是搞直播的,经常日夜颠倒,说到这个还得谢谢你,专门下午才送快递过来,费心了。”


“搞直播的?”高嘉朗喃喃道,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,“所以你会喊麦!”


滚啊!


刘也在晚上的直播吐槽了这件事,收获满屏幕的哈哈哈,刘也气得扔出去一堆技能,结果换来一个黑白屏,弹幕的哈哈哈刷的更欢了,刘也把鼠标一扔,瘫在椅子上,现在的粉丝和游戏都太不友好了。


这天刘也难得顶着大太阳下楼,扔掉垃圾以后,看到蹲在快递架旁边整理快递的高嘉朗,他走过去,“喂,你今天咋不送货上门了?”刘也半是调侃地说道,视线下移才看到他缠着绷带的小腿,立马道歉道,“不好意思啊我没看到。”


“没事没事!”高嘉朗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,把最后一个快递摆到快递架上,看着刘也,笑出一口大白牙,比正午阳光还晃眼,“今儿出门了?小宅男?”


“你说谁呢?”刘也毛炸起来,高嘉朗瞅着他觉得特别像朋友家那只动辄就龇牙咧嘴的猫咪,他忍住呼噜刘也一把毛的冲动,舔舔嘴唇,“谁答应说谁。”


刘也从口袋里抽出来一只串着小铃铛的圆珠笔,丁铃当啷举到高嘉朗面前,“是不是又你落下的?”


那确实是高嘉朗的,而且是他小侄女今年送他的生日礼物,高嘉朗可宝贝了,到处带着,逢人就炫耀,今天也不例外,一脸慈爱的模样给刘也讲述他的小侄女有多招人疼。刘也本来还想逗逗他,让他答应不叫自己小宅男以后才还给他圆珠笔来着,这下也不好意思再扣着那笔,递到他手心里干巴巴地说道,“是哦。”


觉察到他情绪莫名低落下去,高嘉朗看着他翘起来的发尾,弯起眼角,将铃铛取下来,“送你了。”


刘也错愕地看着手心里奶白色的小铃铛,动一下便会发出清澈声响,“这不是你小侄女送你的吗?”


“这支笔才是,那铃铛是我自己的,别不开心嗷。”


刘也脸上一烫,慌忙挪开眼神,“谁要啊,这种小玩意,你以为你逗猫呢?”


那可不是么,不正逗着呢么。


高嘉朗看着刘也红红的耳尖,心里发痒。


刘也在直播的时候难得走了神,操作全靠条件反射,却还误打误撞弄到个三杀,弹幕又开始爆炸,纷纷说他是不是被掉包了,措辞夸张地喊着你不是我们的黑白屏专业户,刘也开麦回怼道,“啥啊,啥黑白屏专业户啊,上回我把法师玩成了战士多勇猛,你们能不能记点我帅气的地方啊。”


话音刚落,弹幕又丰富了起来,纷纷说着来了来了,椰子的臭屁言论1/1打卡成功,刘也鼓了鼓嘴,一脸不满,操控着最喜欢的法师角色贴着对方脸打,单凭气势把对方吓得一愣,就这么给他单杀成功了。


后续剪辑的时候刘也把那一幕重放七八遍,占据视频总时长的三分之一,评论区一时怨声载道。




“叩叩叩。”


刘也习以为常地打开门,再一次被门口山一般高的快递震惊,同时对把这些辛苦推上来的高嘉朗先生抱以极大的歉意,“太麻烦你了......”


其实上一次的礼物刘也都还没拆,他看看这次的量,寻思自己可以做一次拆礼物视频来充数了。


“发生啥好事了?这么开心?”


高嘉朗累的满头大汗,汗水缀在鼻尖,他抬手一蹭,动作潇洒而豪放,刘也一时看得愣了神,嘴巴张合半天才发出一声疑惑,“啊?啥?”


高嘉朗点点他的脑袋,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又多么宠溺,“看你突然咧嘴笑这么开心,好奇你遇上啥好事了。”


刘也抿着嘴,摸摸自己的脸,又抓一下头发,指尖碰过高嘉朗刚刚点到的地方,残留的一点热意似乎烫进心底,拢起来点酸甜的气息,心跳也跟着加速,刘也收拢手掌又松开,长舒出一口气,“没啥,没啥。”


高嘉朗狐疑地看着他,撅起嘴,冒起一点被隐瞒的不乐意。注意到高嘉朗的小表情,刘也觉得可爱的紧,心跳愈加不受控制,几乎要跳出胸腔,他连忙用手按住,连做几个深呼吸,嘴角咧到耳后根,“要不你猜猜,你猜对了我就请你吃个晚餐。”


高嘉朗憨笑道,“今晚不行,今晚我小侄女生日。”


“噢。”刘也颇感失落,高嘉朗走了以后,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小铃铛发呆,想起上次接的恋爱游戏的推广,刘也本来想着随便做个视频应付过去的,听说这游戏特别甜,他决定做成直播好好玩一下,不然心里刚冒上来的甜都要被快递单上的苦味盖过去了。


你是舔过快递单吗,就知道它苦?


弹幕日常吐槽满分。


“好甜啊......”刘也毫无灵魂地夸赞道,这个恋爱游戏的界面倒是制作精良,但是选项框里这些肉麻得要命的土味情话是怎么回事,强忍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,刘也匆匆通关一个主线,想着推广视频的素材已经攒够便匆匆结束游戏,嘴上不住地吐槽道,“什么你在我心里我在你怀里的,我的天啊,真......”看着弹幕是一水儿的【恰饭!up你要恰饭的!你忍住!】,想说的话在刘也喉咙半道打了个急转弯,生生被他吞回肚子里,换回来一句毫无灵魂的彩虹屁,“真是太甜太让人着迷了。”


呵呵。




第二天高嘉朗没来找刘也。


第三天也没来。


一周过去了,刘也这周每天都下楼扔垃圾,还专门挑早上八九点钟,定个闹钟把自己的瞌睡虫赶跑,黑眼圈都比往日大了一圈,还是没看到高嘉朗。


“唔......”刘也抱着膝盖窝在柔软的沙发上,头发上吸满静电蓬松躁动,张牙舞爪地扒拉在沙发背上,刘也抓起电话打给戴景耀,问最近有没有快递。


“有啊,多着呢,我想着再给你攒攒,不是刚给你寄过吗?”


“你现在就给我寄。”刘也任性起来谁都拿他没辙,戴景耀眼前热气腾腾的牛腩面,试图给自己争取点吃饭的时间,“我吃完饭再......”


“谢谢!嘟嘟嘟嘟嘟嘟”


戴景耀瘪嘴,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。


“老板,给我两个打包盒谢谢。”




刘也如愿以偿在第二天下午蹲到了高嘉朗,只是他心情相当复杂,当高嘉朗对着他桌上小山一样的辣条和面包糠面露困惑时,刘也更是想直接把门关上。


天知道他那些粉丝在想什么?


好吧,虽然,虽然!非常非常感谢!刘也在心里用力谢谢那位送他五公斤辣条和20公斤面包糠的粉丝,直到感到良心上过的去以后,才开始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在某次直播中嘴快抱怨辣条不够吃,家里面包糠不够用。


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,他一定将沉默是金默念一百遍。


“你爱吃辣条吗?”刘也死死盯着高嘉朗的眼睛,高嘉朗被他的气势震慑住,额间冒出冷汗,“吃、不咋吃。”


高嘉朗不太爱吃零食,平时还喜欢健身,吃健身餐,家里堆着几大包蛋白粉,辣条之类的他基本没碰过。刘也失望地垂下肩,又抱过来两袋面包糠,“你爱炸东西吃吗?进口面包糠,啥东西都可以裹一层,下油锅炸至金黄,酥脆美味,隔壁小孩都馋哭了。”


“好好好,别搁这儿打广告了,瞅你那脸,比苦瓜还苦,咋了家里堆这么多面包糠辣条的,做推广啊?”


“不是,是粉丝送的。”刘也无奈地甩着手,把事情始末娓娓道来,高嘉朗听完以后不给面子地大笑,一个人就是一百条弹幕,声音还自带混响,震得刘也耳朵发麻,“有啥好笑的,我太难了,这怎么吃得完啊。”


“这有啥的,交给哥,哥给你推销出去。”


“要脸吗,就当我哥,占我便宜。”刘也絮絮叨叨,这才看到高嘉朗今天没穿工作服,身后也没小推车,“你不上班啊?”


高嘉朗今天穿的是私服,深蓝的底色,上面是涂鸦图案,印着五个大写的英文字母,肩上胸前还有衣角都有不规则扯开的口子,看起来十分潮流,还带着点痞气,刘也偷偷多看几眼,然后挪开视线,他感受着失速的心跳,觉得自己彻底栽了,二十多年的单身生活就像一把枯草,名为喜欢的火种刚落到尖端就燃起熊熊大火,烧得人头昏脑涨。


“我这几天休假,帮着照顾我小侄女去了,我弟媳妇这几天出差,她爹又是个医生,最近好几台大手术,又不想请月嫂,你也知道最近那些新闻,看着就心里发凉,那我寻思这儿业务也不忙,就让同事顶了几天班,我照顾孩子去了呗。”


“噢。”刘也坐到桌子边上,趴在面包糠上,粉丝还挺细心,买的都是袋装,一袋大概两公斤左右,刘也把脸埋进去,全是油香味,“你这么喜欢你小侄女,以后有小孩了肯定会被你宠上天。”


说完以后刘也觉得心里酸涩,像是谁把超浓缩的柠檬汁抹在他心尖上,拧在一块纠结到胃里都泛酸,高嘉朗看着他缩成一团的背影,才发现刘也是个猫背,家居服应该是穿好几年的了,洗的发白,看起来却十分柔软。


“那肯定是的。”高嘉朗说完以后看到那人的背影一抖,泄气一般耷拉下去,头发丝也没了神采,高嘉朗在心里偷笑,这人跟小孩似的藏不住事儿,“宠人我是一流的。”


“噢,夸夸你哦。”刘也的声音听起来闷闷不乐,没半点音调起伏,高嘉朗憋着笑,想起上周那个恋爱游戏的推广,当时刘也在屏幕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,那是高嘉朗第一次看人直播,他是没想到刘也在网络里可以这么闹腾,被粉丝调侃的时候还会笑出小兔牙,眼睛眯起来又像只小狐狸,里面亮着浅棕色的光。


又是猫又是兔子又是狐狸,高嘉朗回味过来才知道,喜欢一个人的时候,那个人可以像世界上任何一种可爱的动物,一切可爱的代名词都与那人相配。


小侄女窝在高嘉朗怀里,揪着他的头发问他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,高嘉朗摸摸她的头,手指飞快敲打出一条弹幕,“up主为什么要把推广的游戏拿来做直播啊?”


在众多的哈哈哈里面,他这条弹幕显得尤其清流,刘也竟然也看到了,高嘉朗还记得他的答复。


[可能......想谈恋爱了吧。]


“想谈恋爱了呢。”高嘉朗感叹道,刘也彻底僵住,梗着脖子不肯回头,抓心挠肝想问他有没有对象,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,又怕这么问太过于明显,只好气闷道,“谈谈谈,别跟宅男说恋爱,没建议能给你。”


高嘉朗故意沉下声线,掺着点气音,听起来十分失望,“是啊,毫无头绪的快递员只能一个人回家孤独晚餐了。”


那你跑来干嘛。刘也在心里气得牙痒痒,越发埋怨起高嘉朗的不请自来,又不是送快递,穿这么好看跑上门来,还以为,还以为......


算了。


“别漏东西。”刘也总算是回过头,对上高嘉朗似笑非笑的表情,在心里翻他一个白眼,也不知道谁一天天的丢三落四,不是钱包就是圆珠笔,噢上次还丢了个钥匙扣,刘也哒哒哒跑进房里,随手抓起桌上装小玩意的熊猫笔筒,“等会,你钥匙扣。”


高嘉朗摸出自己的钥匙,这才看到上面挂着的小沙漏不见了,他接过来,眼神落在笔筒里的小铃铛上,刘也立马手一勾,将笔筒抱进怀里,神色稍显慌张,“行了,没事了,你再看看有没有落东西。”


“唔,可能没有了。”高嘉朗话里有话,刘也此时懒得去猜其中的深意,他心情很不好,甚至想鸽掉晚上的直播,但又觉得这样会失去一个排解的途径,沙雕网友至少在一定程度上能安抚他的面临夭折的恋情。


见他没任何反应,高嘉朗串好小沙漏,细心放好在兜里,再度问道,“真的没漏东西了?”


“你问我我问谁。”


“那我走了。”高嘉朗摸摸刘也的头发,趁他不注意还挠了挠他的耳尖,手感冰凉,抽手时能看见上面瞬间蔓上的红霞。


刘也看他一步步走远,也跟着往前两步,铃铛的脆响从笔筒中传出来,没来由的冲动使他大脑一热,话语脱口而出,“你落东西了!”


高嘉朗回过头,眉眼温和,刘也有种直觉,他在等自己接下来的话,于是他咽了咽喉咙,将心底的期待打包,系上蝴蝶结,传递出去。


“你把我落下了。”


高嘉朗伸出手,接到一个早已驻扎在他心尖上的人。




“啊!!!!!!!”


刘也在床上打滚,和高嘉朗同居已经三个多月了,一想到那天的场景他还是会被自己的行为肉麻到满地打滚,就像刚吃过一斤的杨梅,连牙根都酸到失去知觉,高嘉朗抬脚压制住躁动不安的某位脸皮薄的主播大人,连着被子把他裹进自己怀里,“行了行了,都赖我,赖我没主动说。”


“对,都赖你。但是还是啊啊啊啊,唔......”


高嘉朗封住他滋儿哇乱叫的嘴,把他吻到缺氧才松口,指腹摩擦着他嘴角湿润的痕迹,“今天直播吗?”


“直播啊,上周忙着剪视频,直播时长凑不够,戴戴发了十几条消息给我,让我怎么着都要想个补偿方式。我喜欢的游戏最近正好出了个新英雄,就打算连播两天,正好试试手感。”


“噢——”高嘉朗拉长的音调让刘也感觉他下一句一定不是什么好话。


“被动型五杀阿婆主?”


果然。


“你给我上边儿旯去。”刘也一脚把他踹开,卷着被子滚到一边,气呼呼地瞪着他,“没准儿我新英雄玩得贼顺,以一敌百,干翻全场。”


“干翻谁?”


“全场。”刘也自信满满地重复一次,然后扑到高嘉朗身上,揪着他的脸,“还能干翻你。”


高嘉朗眸中闪过一丝暗光,翻身将刘也压在身下,“那可不好说了。”


“啥?高嘉朗你!唔嗯......!!”


en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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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夸我甜!!!(大声)(厚脸皮)



【感谢观看w(●─●)w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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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The essence of mathematics is in its freedom.”

【高山原也】围墙「二」

* 高嘉朗x刘也

* 架空向 / 超甜预警 / 私设

* 物理老师朗x学生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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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嘉朗着实是一个很狡猾的大人,刘也经常会在他的态度中感受到特别,但又会在下一秒发现,那份特别无关乎师生以外的情感,顶多就是作为老师对学生的偏爱,再无更多。


刘也托腮,一边记着英语老师滔滔不绝的语法点,一边眼神往外瞄着靠在围栏上打电话的高嘉朗。他今天穿着一如既往的白T恤,上面印着爱因斯坦的肖像,头发用发胶整过,露出好看的额头,手臂线条凸显出满溢的男人味,刘也喉头微动,一时看得出了神。大概是感受到这束过于热烈的视线,高嘉朗转过头来,对上刘也的目光,见他仓惶逃离,眼中泛起一丝笑意。


小傻子。


晚上有教师节聚餐,高嘉朗惦记着家里的猫,早早便离席,还被多罚了几杯酒,走出餐厅时满身都是酒味。他家住的离学校很近,这会儿正好是学生晚修放学的时候,放眼望去全是熟悉的校服。


“刘也?”


高嘉朗疑惑出声,那个瘦小的身板确实是刘也没错,被自己一喊就僵住的反应也没错,但高嘉朗记得刘也是住宿生,这时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

眼神往上挪动。高嘉朗看到大大网吧两个字,立马严肃神色,“刘也,过来。”


刘也乖乖走过去,手拽着双肩包,不敢抬头看高嘉朗,“朗哥。”


他的声音清透,示弱时更是温和,高一的时候还被推荐过参加诗朗诵,都夸他声音软和,和他的性子一样,这也是大多数老师都格外偏爱刘也的原因,高嘉朗也不例外。


但现在的情形容不得他心软,高嘉朗拎着刘也的书包,走到一旁的树荫下,夜里的凉风吹不散两人之间沉默的对峙。


最后还是高嘉朗打破了僵局,“说吧,为什么会在这。”


“出来买东西……”刘也手上确实提着一个小袋子,看起来像个礼品盒,高嘉朗皱眉,“那也不能随便出校门,像什么样子。”


刘也低头不做声。


“去网吧干什么?”


刚才刘也的脚步分明是指向网吧,若不是自己制止,估计他就进去了,其实学生去网吧这事,老师们也都心里明白,基本只要不干啥坏事,平时看不见管不着的,老师们也懒得去盯着。但也许,刘也好学生的形象在高嘉朗心里太过于根深蒂固,所以看到刘也往网吧走的时候,高嘉朗担心远大于惊讶的,生怕刘也是遇到什么困难。


“我,没地方去。”


学校的门禁很严,住宿生的出入都必须有老师签名的假条,即使混在放学的学生中溜出去,回来交不上假条还是会被拒之门外,甚至会被记过。但刘也更不敢回家,他父母是极度严格的两个人,如果知道刘也是逃课出来的,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。


“这不是偷溜出学校的理由。”高嘉朗的双手交叉在胸前,神色无奈,他也知道刘也父母的情况,控制欲极强,刘也人生的每一步都得由他们丈量好尺寸才可以踏出去。


刘也始终是低着头,手上的礼品袋子被捏出刺耳的声响,他害怕高嘉朗就此对他失望,他出来只是……


“算了,你要不去我家呆一晚上吧。”


“啊?”刘也惊讶抬头,反应过来后眼神里迅速弥漫上惊喜,而后便用力点着头,生怕高嘉朗反悔。


高嘉朗一个人住的公寓不是很大,进门时有只漂亮的小猫踱步过来,刘也很喜欢猫咪,一眼便认出来那是只价格不菲的金渐层,他蹲下身,鞋子都没脱就伸手招那只猫。


“七七怕生人,一会儿你拿点小零食给她,她就给你摸了。”


“噢噢。”刘也赶忙蹬开鞋子,追着高嘉朗的背影上去,“朗哥。”


高嘉朗回过身来,就看到刘也递过来一个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礼品袋,刘也脸上紧张又担忧,“教师节礼物。”


这就是刘也今晚偷偷溜出来的理由。


他不太记各种节日,今天下课问过才知道,高嘉朗特意拾掇一番,是因为晚上有教师节聚餐。


这才记起今天是教师节的刘也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,却没找到什么能送的,于是在第二节晚修铃打响时,匆匆在卷子的最后一道题上写下一个巨大的解,背着书包混在走读生中溜出校门。


只是放学的时候已经快九点,附近的商家早已关门,刘也只好坐车到地铁站附近的小型夜市,千挑万选把礼物选好。


“你偷溜出去是为了买这个礼物给我?”高嘉朗拎着礼品袋,笑得眉眼弯弯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。刘也神色认真地点点头,小声替自己辩驳道,“所以我不是想逃课。”


在他眼里,逃课能轻易让自己高嘉朗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,他半点儿不希望这种事发生。


“你啊……”高嘉朗长叹一口气,拍拍他的肩膀,“行了,你先去洗个澡吧,也不早了,我给你把我屋收拾一下。”


“一起睡吗?”刘也一问完就被高嘉朗揪了一把耳朵,“我那是单人床,挤不下,我睡沙发完事了。”


刘也还有些失望。


洗完澡出来,刘也看到高嘉朗拿着一袋小零食在逗七七,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着微光,逗猫的模样柔软到令人心悸。


“怎么了刘也?”


刘也赶忙将手从胸前挪动到肚子上,眼神躲闪,“那个鸡肉干太香了,有点饿。”


高嘉朗看看手上的包装袋,果然写着鸡肉冻干,轻笑出声,“你这鼻子灵敏啊?那你吃点啥不?我这儿也没啥零食。”


刘也想起来有一次高嘉朗在办公室里吹嘘他鸡蛋羹做得好,虽然那会儿远哥应该是给了他一个白眼,但是刘也却惦记上了,这时候被问起想吃什么,刘也脱口而出。


“鸡蛋羹。”眼见高嘉朗一愣,刘也咽了咽喉咙,提高声音,“我想吃鸡蛋羹。”


高嘉朗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,而后又平复下来化作温和的笑意,“好,那你坐那儿等会,我现在给你蒸。”


他确实鸡蛋羹蒸得特别好,鸡蛋羹装在碗里香气四溢,挪动的时候还会像水波一样晃动,入口嫩滑,再配上酱油带着点鲜甜的咸味,原本刘也只是随口的饥饿,现在反而变成真的食欲大开,三两下便吃了个干净。


“吃完了?吃完就差不多该睡了啊,都十一点多啊。”


高嘉朗擦着半干的头发,好闻的洗发水味儿溜进刘也的鼻间,惹得他心里发痒,高嘉朗的睡衣一看就是十分柔软的质地,刘也觉得他身上一定是每一处都装着吸引人拥抱的装置,不然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用力抱上去。


“发啥呆呢?快去睡,我收拾就行了。”


刘也又一次咽喉咙,按下心里的微动,在卧室门前,他突然紧张起来,手放在门把手是迟迟不敢按下。


这是高嘉朗的卧室。


刘也的心脏在狂跳,即将踏入高嘉朗的私人领域,泛着甜涩果香的窃喜冲破胸腔。

他捂住胸口震动的心跳声,推门进去,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,刘也躺上床时,窝进被子的每一寸触感他都努力记在脑海里,高嘉朗在这时出现在门口,看刘也磨磨蹭蹭的样儿,心想,果然是个小孩子,于是端出长辈的姿态,“磨蹭啥,十二点了,快睡。”


明明才十一点四十。


刘也在心里吐槽道,确实很喜欢高嘉朗这种保护者的语气,至少证明他很在意自己。刘也把被子拉起来,只留一双眼睛,眼珠子滴溜转一圈望向刚把灯关上的高嘉朗,“朗哥。”


“嗯?”


“你有女朋友吗?”


室内的灯忽然大开,刚适应黑暗的眼睛被晃出眼泪,刘也眯着眼睛,就看高嘉朗似笑非笑地盯着他,“人小鬼大的,还轮到你来八卦老师了是吗?”


“我就是好奇。”心知自己问的问题有些越界,刘也小声嘟哝道,表情仍然带着点不依不饶,高嘉朗重新把灯给他关上,声音在夜里不大不小,却让刘也把他话里的认真听得真切。


“快睡啊,别一天天说这些有的没的,你看我一个人住这样儿,像是有女朋友的样子吗?”


“也对。”刘也在黑暗中暗喜,殊不知语气里的喜悦暴露了个十成十,高嘉朗再度开口道,“行了,快睡吧啊,明天还上学呢。”


随着门被关上的轻响,刘也连忙掏出手机和戴景耀分享这个事,戴景耀回他两个白眼的表情。


——那又怎么样?


“没什么怎么样,就是开心呗。”刘也嘟哝着,给戴景耀回回去,没一会儿戴景耀的回复又来了,刘也知道他这会儿铁定是藏在厕所里偷玩手机呢,不然信号哪儿会这么好。


——刘也,你稳着点啊,有些东西过了界可就变味了,伤人也伤己的懂吗?


刘也情绪低落下来,“我当然知道。”他知道他没必要把高嘉朗今晚的行为当成特殊对待,也知道无论换了谁,以高嘉朗的性格都是会领回家,而不是放任那个学生去网吧过夜。


但他并不会难过。


因为喜欢高嘉朗是他的一厢情愿。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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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感谢观看w(●─●)w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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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The essence of mathematics is in its freedom.”

【高山原也】你只能是我的

* 高嘉朗x刘也

* ?我们be了?番外7

* 半现实向 / 超甜预警 / 私设

* 文中出现的一切地点及剧情均为虚构

* 朗哥吃醋了 也哥来哄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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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感觉有点怪」


高嘉朗发了这么一条没头没脑的朋友圈,配上一张杂乱的桌面,随后微信也彻底沉寂,群里的未读消息增加到471条,他也懒得打开,朋友发来的微信他也不想回。

然而实际上他只是带着降噪耳机窝在房里,想要看书,但书摊开在膝盖上半小时过去也还没翻一页。


心烦意乱。


高嘉朗拿起手机,在点开微博的前一秒又立马关上,过一会儿,他深呼吸一口,重新打开,刘也发来好几条消息,他抿着嘴,想想还是划到微信。


——高嘉朗 

——朋友圈啥意思啊

——我怎么看不明白呢


“我自己也看不明白……”高嘉朗嘟哝着删掉朋友圈,无非看到那些引人遐想的小动作,心里吃醋了,他自然不会不信任刘也,只是觉得,自己原本也有机会在旁人热闹的遮挡下,偷偷牵刘也的手的。


——没啥事。


高嘉朗发完以后思索半天,实在想不到还能说啥,便退回桌面,开始毫无意义地刷着抖音上的视频。


要不别人都说碎片化阅读会吞噬时间呢,明明啥也没看进去,高嘉朗这一刷愣是刷过去俩小时,眼睛酸涩干疼。隐约似乎听见门铃在响,高嘉朗走到门口,看到七七乖巧地蹲着,听到脚步声后耳朵一抖,回头软软地喵了一声。


“谁啊?”高嘉朗用力眨着眼,开门看见是刘也的时候,整个人楞在原地,“雅雅?”


刘也盯着他脸上莫名疲惫的神色,把月饼塞过去,“你干嘛呢微信也不回?”


“啊……我,刚刚睡午觉来着。”


刘也狐疑地打量他两眼,“以前没听说你还有睡午觉的习惯啊。”


“啊……突然有点困。”


“你今天说话怎么支支吾吾的,你到底怎么了?”


“没啥,真没啥,刚睡醒,脑子有点糊。”


高嘉朗的视线挪到刘也指尖,想起被放大的慢放视频里,他纤细好看的手指,宛如艺术品一般,也难怪别人抓上去的时候会如此小心翼翼。


“干嘛啊?”刘也下意识甩开高嘉朗抓过来的手,尽管已经交往四五个月了,偶尔和高嘉朗有身体接触时,他还是不免会有些害羞,每次被高嘉朗碰过的地方都会发烫,刘也挠了挠耳朵,错漏了高嘉朗瞬间黯淡的神色。


“我早上在写歌呢!”高嘉朗的声音听起来有种强撑的轻松,刘也说不出来哪儿奇怪,高嘉朗也没给他这个机会,甩着手转过身,“这月饼咱晚上吃呗!我再去酝酿酝酿我那歌曲。”


刘也看着高嘉朗的背影,总觉得看出来那么点儿落荒而逃的意思,他皱起眉头,“怎么了这是。”


高嘉朗的手机落在沙发上,屏幕还亮着,刘也叮嘱过他好几次手机要设置自动锁定,结果每次高嘉朗都不记得,电量哗哗往下掉,这不,现在又只剩30%的电了。


“睡觉还能刷抖音呢?”刘也接着他刷到的地方,刷两下觉得没意思,关后台的时候忽然一愣,“这啥啊……”



高嘉朗半掩着门,眼神不住地往后瞟,怎么都不见刘也有要进来的意思,索性起身把门关上,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,脑子里反复都是那些画面,挥都挥不去。


他从来没这么在意过,那几帧画面说实话看起来特别美好,当事人的表情正好在镜头外,反而让那几个小动作的存在感变强,连带着高嘉朗熟悉的,刘也独有的轻软可爱,都无声无息地显露无疑。


高嘉朗的心里咕咚冒着气泡,就像在加了白醋煮沸的水,酸味冲天,呛得人无法呼吸,喉咙里像是堆满棉絮,说一句话都费劲。


门口响起敲门声,高嘉朗如大梦初醒,手腕上被他自己握得泛白,然后又缓慢恢复。


“写完没?”


“写……”高嘉朗这才想起自己说的是要写歌,他慌忙看着凌乱的桌面,发现不仅电脑没开,笔也没有一支,平时用来写歌词的本子也压根没翻开,他颓丧地垂着肩,“没……”

刘也将他拉起来,又一同席地而坐,两人面对面,在刘也平稳的目光下,高嘉朗率先开口打破沉默,“我感觉有点怪,就是那个,你和小老弟那个。”


“我知道。”


高嘉朗的微博已经早早出卖了他,刘也看到那些画面的时候其实是有些懵的,他甚至想不起来那时候是个什么样的状况,才会有那种暧昧的情景出现,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自然也知道那短短几秒画面会被如何解读成上千万种含义。


“挺不是滋味的。”高嘉朗低声道,他想要刘也只属于他,这种独占欲虽然一直都有,但是最近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,他收拢手心成拳,手臂上凸起肌肉的线条,嘴唇绷成一条直线,眸色深沉。


看着他这样,刘也却忍不住笑出声来,高嘉朗的脸上瞬间掺上些许委屈,“你咋还笑话我呢?”


“我还是第一次见人吃醋时,是跟自己置气的。”刘也将高嘉朗的手指一根根松开,轻抚着掌心的凹痕,“所以你那没头没脑的朋友圈,也是因为这个呗?”


高嘉朗握住刘也的手,圈紧他的手腕不让他有机会抽开,“嗯,我也想那样。”


明明还在镜头下,却可以借着一些小私心去触碰你,把你的手收入我掌心,或者偷偷轻碰你的侧脸,假装环顾四周,实则目光停留在你的眼尾,偷取心底的满足。


高嘉朗逐渐用力,拽得刘也手腕生疼,他皱眉想要挣脱,只见高嘉朗眸光一厉,翻身将他压在地板上。


“我想你只是我的。”


预想中脑袋磕着地板会有的疼痛并没有传来,高嘉朗的手垫在下面做缓冲,皱起的眉毛尽显焦躁不安。“你就不能只是我的吗?”


刘也伸手将他的头压下,按在自己锁骨处,拇指绕着高嘉朗的耳廓打转,锁骨传来轻微的刺痛,刘也的呼吸微顿,凑过去找到高嘉朗的嘴,送上自己的唇,暴风骤雨般的侵略袭来,舌尖上渗出一丝铁锈味。


高嘉朗的不安震荡着刘也的内心,一直以来,刘也都以为,在这场恋爱里,更没安全感的永远都是他自己,高嘉朗则更多地扮演着安抚的角色,偶尔不明显的不安也容易被人忽略。


现在发现,原来高嘉朗也会这么焦躁困扰,醋味能溢满整个房间,粗重的呼吸就像猛兽被抢食时喉咙里发出的低吼。


“刘也你就不能只是我的吗?”高嘉朗又再重复道,却也不给刘也回答的机会,逮着一点空隙舌头就长驱直入,搅着刘也的口腔发出一塌糊涂的水声,连他喉咙溢出的吞咽声都不放过,全数吃进嘴中,然后就这么俯在刘也身上不肯离开。


“为什么要这么问啊?”刘也的声音里带着轻浅的笑意,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,他捧着高嘉朗的脸,深深望进他眼底,将里面的不安困顿一点一点剥离出来,然后一句话将其打碎。


“我一直都只是你的啊。”


高嘉朗心下一松,酸涩立马涌上鼻腔,想起网上总有人说自己是哭包,他连忙咽了咽喉咙,一抽鼻子,“再说一遍。”


刘也想把他推开,无奈力量悬殊,只能提高声音嚷嚷道,“不说,你都听到了!”


“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。”高嘉朗抓着刘也的手,牙齿轻轻磨过他每一个指节,战栗的快感自尾椎处升起,刘也听到心脏疯狂的鼓动声,呼吸不稳地说道,“我一直都是你的。”


高嘉朗松口,鼻尖抵着刘也的鼻尖,眼角像弯钩一样陷下去,勾紧刘也的视线,“我还想听。”


就当是哄小孩吧,刘也在心里叹出一口气,“是你的都是你的。”


似乎是不满他字句上的省略,高嘉朗掐了一把刘也的腰,“你要说你,主语咋还没了呢,不准敷衍我啊。”


“这怎么就敷衍你了啊?”刘也无奈道,“我是你的,一直都是,就只是你的。行了吧。”


“嗯。”高嘉朗满意地点点头,“你那些小毛病也都是我的。”


“什么鬼啊?你给我说清楚啊高嘉朗,什么小毛病啊?”


“比如很臭屁。”


“你找打你。”刘也抬手作势要打,反被高嘉朗扣住手腕,收拢起来,只剩食指还立着,高嘉朗凑过去,用嘴去贴他的指甲盖,“只有我能这么做。”


“也只让你这么做。”刘也戳着高嘉朗的唇瓣,结果被一口咬住,高嘉朗脸上露出自信满满的笑意,一扫方才的不安。


“那必须的。”
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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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 甜甜的皮皮!


【感谢观看w(●─●)w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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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The essence of mathematics is in its freedom.”


【高山原也】命硬

* 高嘉朗x刘也
* 架空向 / 天作之合 / 细水长流

* 推荐BGM:命硬——侧田

* 披荆斩棘,两百年过去我也一定要和你在一起。

* 「细嗅荆棘 || 高山原也产出站 中秋联文 20:00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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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

十点整,刘也在机场里坐立难安,还有一个多小时高嘉朗的飞机就该落地了,他迫不及待想见到他。


高嘉朗是他的恋人,今年是两人交往的第二十个年头,虽然对两人来说,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纪念日,但二十这个一听就十分圆满的数字,还是让刘也对今年的周年纪念有了更多的期待。


十一点十六分,高嘉朗的消息准时传来,告诉刘也飞机已经落地,刘也眼神不住地看向出口,还没忘调侃他运气总是这么好,飞机数十年如一日的准点。出口处开始有人出来,刘也起身走过去,站立半个多小时,终于看见高嘉朗背着个大登山包,手拉着一个28寸的行李箱步伐潇洒地走出来,刘也踮脚朝他挥手,又在接触到高嘉朗的视线后不好意思地挪开眼神,努力掩饰不断上扬的嘴角。


“我回来了!”高嘉朗冲过来,行李箱拖得咵嚓响,稳稳地停在刘也面前以后,把他一把抱进怀中,旁人纷纷侧目,却丝毫不能影响陷在相见欢喜中的他俩,刘也低下头去,用力呼吸着高嘉朗颈侧好闻的香水味,那是今年年初时,刘也买给他的生日礼物,前调是黑莓的酸涩味道,不像其他花果木香型的香水那样果味浓重,反而多得是黑莓叶的淡苦味,涩意下去以后掠过月桂叶不甚明显的清新,醇厚的雪松味便会侵占鼻尖,令人沉醉。


“我好想你啊。”刘也的声音很闷,若不是熟悉他极其能忍的性子,高嘉朗甚至以为他是埋在自己肩上掉眼泪,粗糙的大手轻轻抚过刘也长长不少的发尾,带着安抚的意味揉捏过他的耳垂,高嘉朗将吻落在刘也耳侧,“我也是。”


刘也是开车来的,现在却自然地坐上副驾驶,拉好安全带以后乖巧又得意地瞅着高嘉朗看,高嘉朗的眼神里带着笑意,“我可是刚回来啊,就支使我开车,小坏蛋。”


“啥啊,恶不恶心啊还小坏蛋,三十七八的老家伙别说这些骚话行么?”刘也转头看着窗户,怕被看穿脸上的笑意,高嘉朗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,“三十七八的刘老头脸皮还是这么薄,没长进。”


“你!”


“开车开车,安全驾驶,可不准打我啊!”高嘉朗望向刘也的眼神里面裹着数不尽的爱意,就像不断从海平线开始一路泛滥过来的白色浪花,一波扑灭在岸上以后,另一波便紧随其上,一刻都不停息。


高嘉朗向来都是这样的,刘也偷看一眼他,又瞥开眼,他比去年黑了点儿,脸上长了点肉,看来有好好吃饭,反观自己,刘也摸摸脸颊,被自己的骨头硌着手,又局促地放下,最近工作太忙,他好几天没好好吃饭,也不知道高嘉朗会不会看出来。


“还摸还摸,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又瘦了是吧?”


高嘉朗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责备,两人异地这么多年,他最担心的就是刘也的身体,尤其是他的胃。从高中开始,刘也的饮食就很不规律,中饭晚饭吃的贼少,一到宵夜时间就胡吃海喝,美其名曰什么脑力活动太多需要补充体力,叫都叫不住,都是胡诌。加上高中那会儿大大小小的考试特别多,刘也有个坏毛病,紧张起来就吃不下东西,甚至还会想吐,胃就这么被折腾得无比脆弱,每次犯胃疼的时候,脸色都惨白,高嘉朗看着只觉得心尖上钝钝的疼。



刘也窝起身,一米七几的身高看起来也就小小一团,“那你快替我养养胃啊。”以前刘也不爱撒娇,总端着,也不知道他对自己定的是个什么样的形象,总之刚认识那会儿,看他那讲究劲儿,高嘉朗还以为他是哪儿来的小少爷,熟悉以后才发现,也就是个皮孩。刘也不爱吃蔬菜,每次吃早餐又偏要点蔬菜极多的炒粉,吃的时候就把胡萝卜和卷心白全挑进高嘉朗碗里时,还顺手挑走为数不多的两块牛肉,把高嘉朗气得无可奈何。


高嘉朗趁着红灯,空出手摸摸刘也的手心,“你是越大越爱撒娇了。”大概是距离带来的寂寞太厚重,每次两人见面以后,刘也都粘人的紧,高嘉朗也特喜欢,如果刘也不粘过来,他也会凑过去,戴景耀还吐槽过,说他俩就跟连体婴似的,走哪儿都贴着。


刘也闻言闷笑着不搭腔。


可不是因为喜欢嘛,刘也沉溺在高嘉朗营造出来的安心里,梦里也全是鲜明的色彩。




回到家,熟悉的熏香味袭来,门咔嚓一声关上,高嘉朗就将刘也拢进怀里,俯身捕获他的唇,从嘴角开始一路厮磨,舌头搅动出水声,在偌大安静的空间里无比清晰。

他太想刘也了,工作使然,两人每年只有这两个月还有过年的时候能见面,加起来也不到半年时间,对于总处于热恋期的两人来说,实在是太过于短暂,高嘉朗的呼吸剧烈而局促,声音发着颤,“我很想你。”他不厌其烦地说着,一点点品尝刘也嘴中柔软的触感,舔舐过他的口腔内部,恨不得将他揉进怀里,“我很想你啊。”


“嗯。”刘也抬起头,耳尖和眼角一样红,嘴唇也是红红的,眼睛里湿润的仿佛刚经过一场雨水。


“欢迎回家。”


日影西斜,却没能灭掉这一室微甜的光影。




二十周年纪念日在一周后的周五,当天,刘也出门去取专门定的蛋糕,高嘉朗也一大早便不知所踪,白天这段时间里,两人谁都没联系谁,仿佛早就约定好一般,都想着给对方一个巨大的惊喜。

回家的路上,刘也翻看起手机相片,二十年前他和高嘉朗在同一个高中,他本来就是个慢热的性子,升上高二以后只剩高嘉朗一个熟人,两人的关系相较于高一更是突飞猛进,但在一起的契机是什么,刘也其实记不太清了,喜欢的种子早就埋下,只是两人都没去在意,少年人的想法尤为天真直率,只觉得在一起就是天经地义,情绪所来,却没人去追究。


但是告白的原因,刘也却是记忆尤深。



2.

“中午班长找你啥事啊?”刘也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,一想到班长那含羞带怯跟在高嘉朗身后的样子,他心里就没来由地不舒服,纠结的手指都缠成麻花样,指甲盖泛着白,高嘉朗苦恼地抓着头发,顾左右而言他,“害,就,没啥,就找我说了点事。”


“哦......”刘也没再追问,看高嘉朗这样也是不想说,该不会是被告白了吧?虽然高嘉朗平时性子铁直,一开口能把班上女生气得冒烟,但不得不说,他风趣起来还是很招人喜欢的,尤其配上他爽朗的笑容,别说同龄人,就连令人闻风丧胆的高二级长,那个秃头的老顽固,都能被高嘉朗逗出笑容,褶子缀上眼尾的模样简直就是世间奇观,不少人都对此啧啧称奇。


即使高嘉朗没说,事情的真相依然在下午班会课以后传遍整个班,估计是班长和室友说了,她室友的男朋友又正好是刘也他们班的人,一传十十传百,到了放学的时候,全班都知道高嘉朗被女班长告白的事了,见着高嘉朗就吹口哨调侃,把高嘉朗恼得脸通红,只是他不如刘也肤色透白,并不太明显。


“告白就告白呗,还不跟我说,那你是不是要陪她吃饭去啊。”刘也坐在桌前,就跟长在椅子上了似的,不肯挪动,眼睛也不肯看高嘉朗,语气里带着冲人的酸意,高嘉朗拍着他的手臂,沉声道,“嘿!说啥呢,不都我俩一起吃的吗?那告白这事,人女孩子,脸皮薄,我也不好乱说是吧,那多没风度啊。”


“是,你最有风度,那你还抛下人家和我吃饭。”刘也嘟嘟哝哝,高嘉朗也没听清,拽着他就要往出走,谁知刘也忽然爆发,也不知道哪儿来这么大的劲,直接甩开他的手,“要吃你自己吃去。”


高嘉朗皱眉看着他,“不是刘也你干嘛啊?那你不吃饭能行吗?你今天体育课跑步差点晕倒,校医说你低血糖还营养不良的话你听没听啊,你在这跟我拧巴啥呢?早上不还答应得好好的吗?”


那是因为早上还没人跟你告白。


刘也避开高嘉朗又一次伸过来的手,“你有病吧?不跟你女朋友吃饭来跟我吃饭。”


“啊?”这下轮到高嘉朗懵圈了,他观察着刘也的神色,发现他也不是在开玩笑的样子,“啥女朋友啊?”


刘也深深地吸一口气,缓慢吐出,似乎并不想多说几遍,“班长啊,她不是都跟你告白了吗?”


高嘉朗这下是懂了,误会,全都是误会,他叹出一口大气,戳着刘也的太阳穴就是一顿怼,“那你咋不问问我同没同意呢?刘也你这人就是想当然,想着啥了就自己疯狂发散,把自己整得怪难受也不跟我说明白,得亏你哥我机智,来,我给你捋明白咯,班长找我告白,我没答应。”


刘也忽然安下心来,总算愿意抬头看着高嘉朗的眼神,被他眼里泛着的无奈笑意晃得耳根滚烫,匆匆撇开眼神,状似不在意地应道,“噢,那我误会了。”


“误会大了!”高嘉朗搭在他肩膀上,不容他挣脱,“为了补偿我,你今天必须得陪我吃饭,咱吃十块钱的窗去,不准去七块钱那儿打两份茄子凑数。”


经过这么个小插曲,两人晚自修以后在回宿舍的路上又说起这事,刘也追着要问高嘉朗细节,把高嘉朗问的面红耳赤,百般无奈之下复述了一遍班长那些充满粉红泡泡的告白话,还千叮万嘱刘也不要说出去。


“真好啊。”刘也感叹完,却发现自己最终也没什么可以说的,渐渐便放慢了脚步,落在高嘉朗身后,眼神开始陡然变得落寞,手腕上挂着的水瓶挂带擦过表皮传来火辣辣的疼痛。“真好......”


刘也发现自己竟然还有点羡慕女班长能向高嘉朗告白,他站定在原地,高嘉朗走路的时候喜欢随意晃动手臂,摆在身侧十足的玩世不恭,刘也追上去几步,盯着高嘉朗宽大的手心,轻轻将手放进去,高嘉朗下意识地收拢,正好裹住刘也的手,刘也看着水泥地,高嘉朗则目视前方,谁也没说话。



3.

“我回来了——”刘也没得到回复,猜想高嘉朗应该还在外面,指针爬到晚上七点整,听到钥匙声,刘也回过他,眸子又黑又亮,高嘉朗风尘仆仆地进来,带着热风,伸手迫不及待地向刘也讨要一个拥抱,回身的瞬间,屋内的灯被关闭,室内陷入一片漆黑。


“高嘉朗。”刘也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,就像晚风一样温和,高嘉朗忆起学生时期,每一个晚修结束后的夜晚,都是这么一个清爽舒适的声音陪自己度过的。而在高三紧张的最后一个月,他和刘也两人也一起试过躲到阳台背书,但自己总会听着他的声音走神,然后忍不住借着月色的昏暗,偷偷在他唇上浅尝辄止,只隔着一扇能洞穿一切的玻璃门,室友们都睡得正香,年少青涩的爱意似露未露,隐秘的刺激感让无数个阳台的亲吻都变得弥足珍贵。


“二十周年快乐。”蛋糕是照片定制的,上面是两人毕业时特意在林荫道上拍的背影,一前一后,影子的手牵在一起,两人背着一黑一白的同款书包,还是他俩在高二春游前一起去商场买回来的,结果春游当天被一顿嘲笑,班上的人脸上全是揶揄的神色,调侃他俩孟不离焦的模样像极了刚在一起的热恋小情侣。那时候刘也和高嘉朗谁都没反驳,只相视一笑,心里暗自赞同,可不是嘛,毕竟刚确定关系呢。



在第一次牵手那晚,寝室熄灯后,刘也在床上辗转反侧,床板晃得吱呀作响却怎么也睡不着,睡在下铺的高嘉朗被吵得受不了了,踩着床撩开刘也的蚊帐,“睡不着就下来,我有话和你说。”


他鲜少用这么霸道的语气,一时之间将刘也给震住了,一分钟后,两人挤在狭小的单人床上,刘也小声地问道,“你想说啥。”


高嘉朗把问题反抛回去,“你又想说啥。”


刘也是焦躁的,情绪盘旋在心底就是冲不出来,但他也不知道阻挡在前的是什么铜墙铁壁,让他感到慌乱,难受,甚至大脑像是要停止运转。


“刚刚,你为什么没松手啊。”刘也屏住呼吸,眼睛都不敢眨,心脏在狂跳。


“不知道,就是不想松开。”高嘉朗没有去细想过原因,刘也的手并不柔软,骨节分明手指修长,只是手腕比大多数男孩子纤细,手上也没什么茧子,和自己手心的粗糙截然不同。“我一开始被吓到了,但是,觉得握住挺舒服的,就没放。”


他一贯活得恣意潇洒,


高嘉朗无意识地挠着耳朵,不喜欢被困在这种懵懂的状态里,他索性将手伸出被子,再一次握住刘也的手,刘也的心疯狂跳动,吞咽的声音被无限放大,咕噜一声,听得让人整张脸都在发烫。刘也将腿藏进被子里,悄悄蜷缩起来,声音细如蚊呐,“我可能,有点喜欢你。”


“我不是可能,我就是喜欢你。”高嘉朗无比认真,就像是终于有人替他指出来一条明路,喜欢两个字出口时,高嘉朗脑子里的睡意尽数散去,当即恍然大悟,他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嵌入刘也的手中,成为十指紧握的状态,肩膀靠上刘也,“今天班长给我告白的时候,我第一个就是不想让你知道,怕你误会,怕你不开心,你说我俩高一高二到现在,好了这么久,我怎么才反应过来呢。”


就是那晚上,刘也充分认识到高嘉朗真是个话痨,絮絮叨叨在自己耳边说着各种各样的早知道,分析着这一年多来的心路历程,刘也在睡着之前只剩下唯一的想法。


今天牵住了高嘉朗的手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。



看着熟悉的照片,高嘉朗眼眶泛红,他在哭这件事上又向来不是个能忍的人,一个低头掏东西的空当,眼泪就砸在刘也的手背上。


“哭啥啊。”刘也擦着他脸上的湿润,鼻子发酸,二十年,对于人生的来说不过是一瞬,但是携手一步一脚印地走过,才知道这不是一个“一瞬”就可以轻易概括过的,它是如此的轻缓漫长,真挚充实。


高嘉朗拿出来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子,刘也喉头微动,尽管在高嘉朗将东西拿出来的时候,他心中已经有所猜测,但当亲眼看到那个闪着亮光的指环时,他心里依然升腾起波涛汹涌的感动,高嘉朗还是这么有仪式感,他选择在二十年这个最好的时间点,给出一个终生的承诺。


“刘也,我们结婚好不好。”高嘉朗没有单膝跪地,他执起刘也的手,眼神中的热切落在他眼底,第无数次烧开刘也心底的温水,叫嚣着不顾一切的我愿意。刘也拿起一个戒指,男士对戒的样式普通,只镂着一圈简单的雕花,拉过高嘉朗的手,套在他的无名指上。


“好。”



4.

毕业前夕,高嘉朗和刘也谈过一次话,他父母是希望他出省的,去一个新的地方闯荡,和刘也父母的想法恰恰相反,那天是最后一节晚自修,高嘉朗带着刘也跑上七楼的地理室,灯也不敢开,只有低低的谈话声在黑暗中晕开,


“刘也,你说我要不要出省?”


“你要是觉得对你自己好,你就出。”刘也更喜欢留在省内,他也有心仪的大学,也已经确定了目标,但他也知道,高嘉朗是想出省的,他喜欢的那个专业,在省内的几所大学里都算不上突出,出省对高嘉朗来说显然是更好的选择,班主任也在班会上特意提点过,出省的利绝对大于弊。

但出省意味着异地,他们这段感情本就困难重重,远距离更是在这之上又平添几分不安,刘也倾身过去,轻轻将高嘉朗的头揽过来,让他整个靠在自己怀里,好让他浸入寒气的内心能温暖一些,“你比我更不安吧,高嘉朗。”


“但是你只要做自己的选择就好,相信我,也相信你。”


最终,高嘉朗还是选择出省,他的成绩向来不错,报考他喜欢的专业绰绰有余,那所大学的所在地和本地差了四个小时的飞机,说长不长,说短也不短。出发那天,高嘉朗没让父母送自己,也没让刘也送,他特别讨厌离别,心里发酸的感觉搅得人脑袋发胀,眼泪只会不受控制。谁知当他一个人拎着行李托运完以后,却在出口那儿看到满头大汗的刘也,头发湿哒哒地耷下来,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,他冲过来的时候,高嘉朗已经伸出双臂准备好了,直接把他接了个满怀,刘也的声音模糊不清,带着厚重的鼻音,“一路平安。”


他还有很多话想说,但比起那些以后说都还来得及的长篇大论,尽可能延长拥抱的时间似乎更加重要,高嘉朗轻拍着刘也的背,紧紧贴着他的耳侧,“刘也,刘也......”


所有的喜欢都融在这两声轻唤中,刘也再次抬头时,鼻头红彤彤的,看起来有些可怜,高嘉朗捏着他的鼻尖,在他同样通红的眼睛上亲了亲,拉着他的手往安检那边走,路上收获不少人惊奇的目光,高嘉朗也毫不在意。


“吃饭好好吃知道吗,别以为我离得远就管不了你,前几天我和戴戴加了微信,听说你俩一个专业,我让他盯紧你了。你那专业听说累的要命,整不来就别硬整,知道你拼命,但你也心疼心疼自己,凡事有个度,想找我就找,你就是纯打个电话给我听你呼吸声我也乐意。”


高嘉朗滔滔不绝,很多话他说过无数次,却还是想说,话里蕴含的温柔在多次传递下并不令人感到厌烦,反而滋味愈加醇厚,对刘也来说,就像吃下一口奶油,奶香味溢满唇齿之间,一路甜至心底。刘也抽了抽鼻子,高嘉朗转过身来,身后事安检的长队,他再一次用力抱紧刘也,“我先走了。”


“嗯。”


刘也站在后面,看着高嘉朗步入人群,背影消失在安检门后,走出机场外,刘也忽然觉得无比寂寞,他抬头,拍下来一张天空给高嘉朗,跟他说今天天气很好,祝他一路平安,没多久高嘉朗就回了信息,似乎是已经到达了登机口,图片上是同样湛蓝的天空。


——你看,我俩看的天空还是同一个,挺好挺好。


看着挺好挺好那四个字,刘也都能想象出高嘉朗摇头晃脑的模样,不禁失笑,“大傻子。”



5.

是夜,高嘉朗在趴在刘也身上卖力耕耘着,背上手上全是汗水,刘也雾蒙蒙的眼睛里抓不清他的模样,索性闭上眼,手抓在高嘉朗的手臂上,无名指上是漂亮的白金戒指,和高嘉朗手上的正好凑成一对。纪念日的夜晚正是应该放纵的时光,高嘉朗换了各种姿势,直到刘也被折腾得腰肢发软,意识模糊到字不成句时,高嘉朗才放过他。


“啥时候的机票来着?”刘也低声问道,浴池里的水温度刚刚好,他懒洋洋地靠在高嘉朗胸前,水没至耳垂,每一次呼吸都能带起一圈涟漪,高嘉朗替他按摩着四肢。


在回来前的一个月,高嘉朗就提出今年假期出国旅游的想法,一直忙于工作没有海外旅游过的刘也自然是欣然答应,高嘉朗定在一个他朋友留学的城市,要坐十五个小时的飞机,高嘉朗大手一挥直接买了公务舱,打算享受到底。


“下周二的,酒店我让朋友定好了,在市中心,离商场啥的都很近,地铁站就在楼下,去哪儿都方便。”高嘉朗埋在刘也的肩窝,在他耳边嘿嘿嘿地傻笑。


高嘉朗大学期间出国交换过一年,简单的交流难不到他,只是不知道他怎么突发奇想要出国酷游,以往都是在家里腻歪两个月,刘也心下好奇,便问出了口,“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出国玩?你交换那会儿不是还说国外无聊的要死吗?”


“你真想听原因?”高嘉朗一贯爱卖关子,刘也泼他一脸的水,催促他赶快说,“不说我就睡了。”说完还作势要起身擦干身子,高嘉朗连忙握住他的手,按在身前,“别别别,我说我说,我就是想尝试一下能在国外一睁眼就看到你的感觉。”



高嘉朗没说过,他特别喜欢醒来时就能看到刘也的那种幸福感,大学交换的那一年,对高嘉朗来说格外煎熬,人生地不熟,去的又是个人烟稀少的城市,每天的生活就像被按下静音键,一年到头最吵闹的还是入冬前的那一场冰雹,整个城市寂静又无趣,上课的时候也大多是各干各的,基本上一放学,高嘉朗就会回到宿舍里,靠着忙碌来消磨时间,最多就是泡在健身房里,再没有更多的室外活动,也导致他和中国人的圈子格格不入。


“傻。”刘也拍起几道水花,那个时候两人隔着时差,临近期末的时候更是忙碌到脚不点地,经常只有在周末时才会猛然想起,似乎已经太久没和对方聊天了,那段时间刘也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有个男朋友,一个人过的时间长了,就容易恍惚,那种别人口中谈恋爱的充实感,刘也体会到的并不多,更多的是睡前思绪疯长,空虚像野草一般占领他本就不多安稳的梦境。


之后也许是时间长了,两人找到了平衡点,相处模式也逐渐宽心不少,聊天的内容从一开始流水账,变成后面的没话找话,还有互相对骂着让对方不准熬夜,结果一起在图书馆里连麦熬了一宿的趣事,这些事情在毕业后想起来,都显得特别神奇,再去翻看聊天记录时,刘也还能看到有段时间自己特别热衷于做表情包,逼着高嘉朗拍了数十张的自拍,全被做成表情包,现在都还在使用,每次高嘉朗看了都是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,有趣极了。



到国外的第一天,由于时差,刘也难得睡到十点还没起,高嘉朗撑起半个身子,被惊动的刘也皱着眉,鸡窝似的脑袋往热源处钻了钻,过长的刘海蒙在眼前,高嘉朗替他拨开,面色柔和。以前高中的时候,为了能看到刘也刚睡醒的样子,高嘉朗会偷偷把闹钟调快十分钟,刘也至今不知情,还以为高嘉朗生物钟这么好,可以每次都提前十分钟起床。其实不然,高嘉朗只是喜欢刘也被晃醒时,迷糊又柔软的侧脸,眼睛迷迷瞪瞪的,抓不住焦点的懵懂样每一次都能击中高嘉朗的内心。


“你怎么......又比我醒得早。”刘也迷糊转醒,对上高嘉朗熟悉的凝望,实在想不通他的生物钟怎么就这么准,连时差都打败不了,高嘉朗闻言嘴角翘起,整个人压在他身上,被子卷起来把两人笼罩在一块,“早起的人可以多要一个早安吻吗?”


“不可以。”刘也的笑声黏黏糊糊,手推拒两下便直接环住高嘉朗的脖子,罢了罢了,自家男朋友,宠着就完事了。



6.

临近大学毕业,又一个艰难的抉择摆在高嘉朗和刘也面前,工作去向。


“我......本来是想在你那个城市找一个工作的。”刘也每说一句话,呼吸都像在刀尖上滚过,高嘉朗的实习很顺利,毕业以后就能直接转正,原本迟迟没有定下来的刘也早就想好毕业后去高嘉朗那边找个工作,两人一起安定下来,没想到前几天的招聘会上,刘也想进的理想公司也来了,刘也没有太多实习经验,专业也说不上完全对口,他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,没想到却顺利拿下了职位,也同时陷入两难的境地。


“但是......”


“刘也。”高嘉朗的声音没太大起伏,听起来甚至比以往还要温柔,一寸寸将定心剂打入刘也不安的心里,“当年你跟我说的,我都记得。”


“相信我,相信你。”


“我们还有十年,二十年,三十年,还有无数个未来,前景都在朝我们奔跑过来,所以,做你自己的选择就好。”


同样的话,两人立场调换,刘也才明白,这句话对彼此的意义又多么重大,交付所有的信任,堵上的是一颗需要耐得起寂寞的心。刘也在大学异地的四年里,了解最深刻的,就是懂得平缓,也学会珍惜,哪怕是早上一个问候还是睡前一句晚安,对他和高嘉朗来说都是无比珍贵的一句话,就像宣告着一天的结束,和新一天的开始,换做以前,刘也绝对想不到自己也会有如此重视这些琐碎小事的一天,高嘉朗亦然。


两人的工作都有着稳定的假期,像是为了寻求某种仪式感,高嘉朗永远只买同一天同一趟飞机,十一点十六分降落,从未变过,以至于从第四个年头开始,刘也都不需再问航班信息,只管去机场便是。


职场上的人际要比大学时复杂许多,不少人询问或者说是八卦过刘也的感情问题,每到这时候,刘也就会从自己不离身的钱包里拎出来一个发黄的钥匙扣,“我可不是单身的,你看,那家伙送我的便宜玩意,今年马上又能见面啦。”


钥匙扣一看就年岁久远,还是毕业旅游那天高嘉朗在景点买的,花了45块钱,钥匙扣上是个小岛缩景,周围围着一圈深蓝色的海,记得他是怎么说来着?刘也稍加思索,陷入回忆里时,脸上不自觉便张开了好看的笑容。


高嘉朗说啊。


“你看啊刘也,这儿也有海,你以后要是想看海但又实在怕水的时候,就看看这个,这做的可逼真了。”


小孩子看啥都逼真,那时候刘也还感动的一塌糊涂,现在再看,这明明就是个廉价的手工制品罢了,这么想着,刘也将那钥匙扣小心地收进钱包最内层,将拉链拉好。


同样的问题,高嘉朗也被问到过,他就不一样了,直接钱包打开,透明层那儿放着刘也的拍立得,是趁他睡着的时候偷拍的,无奈高嘉朗的拍摄技术太差,焦对到了枕头上,刘也面部的轮廓变得模模糊糊,高嘉朗嘴硬说那是朦胧美,张远每次都只想给他一个白眼。


“诶诶诶,雅雅,你说等十周年的时候,我们会怎么样啊?”


高嘉朗躺在床上,拿出那张拍立得抵在鼻尖上,看都看不腻,刘也俯首在桌前看着明天要交的报告,尖了不少的下巴隔着屏幕依然硌疼了高嘉朗的眼睛,“不知道啊。”


“那二十周年呢?三十周年呢?五十一百两百年!”说着说着高嘉朗就开始跑火车,都跑外太空去成宇宙飞船了都,刘也放下笔,揉着疲惫干涩的眼睛,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,他轻轻摩挲着杯子边缘,“活不了这么久啦......”


“嘿嘿嘿。”高嘉朗不知道想到啥,又开始傻笑,刘也咳嗽一声,嗫嚅半天,开口道,“我们俩对吧?”


“嗯。”


“五十年,一百年,不过几百年过去,都和现在一样吧。”


和现在一样,我看你眉眼之处全是深情的模样,你拿着虚了焦的我的照片,总会笑得像个小孩。



7.

去过鸭子湖,逛过最大的商场,还去过一趟农场的晨间贩售,一周的国外行程不知不觉间走到倒数第二天,高嘉朗六点多就爬起来洗漱,还把准备好的衬衣熨烫好,然后才把某个还在被窝里睡大觉的懒虫闹起来,“起来了起来了!朗哥的神秘行程可不能错过!快点起床——拥抱太阳——”


“你有病吧......”刘也抓起被子捂住脑袋,不想听他的魔音灌耳,但高嘉朗那大嗓门又哪是一层薄薄的空调被能够隔开的呢,十几分钟后,刘也生无可恋地坐在床上,任由高嘉朗替他换上崭新的衬衣,然后被推进浴室,一边刷着牙,刘也一边想着近几年来高嘉朗弄过的那些惊喜。



印象最深的是一年春节,刘也难得有假期,便和父母回了乡下,那时候高嘉朗还因为临时加进来的项目焦头烂额,前一天还在微信上抱怨着自己今年又是一个空虚寂寞的新年。第二天晚上,刘也陪着父母散步,顺路打算给即将出生的外甥女买新衣服,走过熙熙攘攘的街头,看到错身而过的一对对情侣,刘也舒出一口叹息,又怕控制不住表情,只能将半张脸埋进手掌,却又开始想念高嘉朗粗糙的掌心。


“好想你啊。”刘也发出去一个语音,落在新年后的第一天,上一条还是卡在零点的新年快乐,但仔细一想,比起还和家人在一起的自己,似乎一个人留在外地的高嘉朗处境更加孤独。


“你也好想我啊。”刘也说完以后咯咯咯笑,把手机收起来开始耐心替未来的小外甥女挑选衣服。


高嘉朗听到这条语音的时候,才刚加完班,满身的疲惫瞬间被全数冲散,他靠在电脑椅上,心底突然涌上来刻骨的思念,他点开刘也的语音,一遍遍认真地听着,嘴唇微动跟着念,再一算明天开始就有三天的短假,他当即买下机票,在第二天的凌晨降落到刘也的老家。


“是啊,我很想你啊。”高嘉朗的回复来的很迟,刘也以为他是刚忙完,餐桌上大人们还在攀谈,热闹冲撞之下,让他忽略了那条语音背景里的机场广播,刘也轻轻挠着掌心的纹路,终是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席,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

这天夜里气温骤降,幸好身上还穿着暖和的羽绒服,刘也将围巾多绕两圈,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,今天只是亲戚聚餐,刘也没带美瞳也没带眼睛,目光所及之处的广告霓虹灯线条模糊,只让人觉得晃眼,刘也挪开视线,一时找不到落脚点,内心有点晃荡。手机铃声拉回他飘远的思绪,再听到高嘉朗的声音时,刘也再一次找到一丝安定,“今天好冷啊。”


“你在外面啊?”高嘉朗的声音带着暖意,保暖效果比羊绒围巾还管用,刘也慢悠悠地沿着柏油路上的白线,说起今年过年又包出去好多红包,说小外甥女马上要出生了,昨天摸堂姐肚子的时候,还能感觉到明显的胎动,估计是个活泼的小孩。


高嘉朗佯装不满地说道,“这么喜欢小孩啊——那怎么办呀,我俩都不能生——”


“胡闹。”刘也嗔道。



关于小孩儿的事情,在刚开始异地工作的那年,他俩还闹过别扭,说是闹别扭,其实只是高嘉朗单方面的钻了牛角尖,就因为在某次聊天里,高嘉朗得知刘也其实特别喜欢小孩,想到两人这辈子都不会有小孩,便越是觉得亏欠了刘也,为此心情低落了好几天。到后来,刘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,直接请假飞到高嘉朗的城市,蹲在他门口,在他回来的时候直接扑上去一个熊抱。


“高嘉朗!”


刘也没给高嘉朗反应的机会,直接把心里想好的话一股脑说出来,“我喜欢小孩,但是那又怎么样啊。”说这些话的时候,刘也的目光定在高嘉朗身上,专注而认真,“你就像个小孩啊,有你就够了,有男朋友的同时又能享受到小孩捣蛋的乐趣,所以,高嘉朗先生,能不能不要这么消沉啊?”


刘也不常向人剖白自己的内心,几十年的人生尽管他因为不善言辞,磕磕绊绊走了不少弯路,但唯独在高嘉朗身上,他想把矜持的那些不安抛却,不顾一切地将他纳入最内层,“能不能啊?”


高嘉朗看着刘也眼中温柔的颜色,心里的疑虑全消,低语重复着,“是我赚了,是我赚了。”


刘也仿佛他身体的一部分,他再一次确信,自己想在这人身边一辈子,到老时能嫌弃他的满脸皱纹,能嫌弃他的口齿不清,能因为有他的陪伴,而舍得和时光一起老去。



忽然一辆车鸣着喇叭飞驰而过,刘也从短暂的记忆里抽身,在话筒里也听见一样的喇叭声,他眼神迷蒙,就听高嘉朗在话筒里说道,“刘也,你抬头啊。”


就像是目光终于有了居所,刘也一眼便望见站在街灯旁穿着风衣的高嘉朗,带着手套的手笨拙地朝这边打着招呼,像一个巨大的玩具熊,刘也飞扑过去,被高嘉朗抱着腰,鼻尖相抵,交换下彼此新年的第一个吻。


刘也至今记得,当时的自己像是历经颠沛的旅人,在一片漂泊中找到了依靠。



“所以......神秘行程,到底是什么?”


在车上晃了足有半个小时,饶是内心抱着满怀的期待,也抵不过早起后遗症带来的疲倦,公交车开进别墅区里,一路七拐八绕,窗外风景也逐渐荒凉,呼啸而过的冷风从敞开的车窗处灌入,刘也缩起脖子,靠到高嘉朗身上,像猫咪一样,脑袋在他肩窝处蹭着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,“好困啊。”


“因为不能说才神秘啊,再睡会儿,很快就到了。”


刘也点点头,哼哼两声,捏着高嘉朗手背上的软肉,“那你记得叫我啊。”


“好。”


目的地在离别墅区不远的一个小公园里,这个时候小学还在放假,四处静悄悄的,只有刘也和高嘉朗两个人,刘也打着哈欠,一手拉着高嘉朗的衣角,借他的力牵着自己往前走,“好安静啊这里。”


“刘也,看看。”


入目而来的是嫩粉色花瓣铺满的地毯,一路延伸至披满奶白色缎带的小亭子,一看便是精心装点过,两旁立着的花瓶上插着粉白团簇的巨型捧花,透明的瓶身倒映出周边翠绿的树荫,高嘉朗领着刘也踏上柔软的花瓣毯,每一步都无比庄重,刘也屏息凝神,心里冒出来的巨大雀跃随着一步步向亭子的靠近而逐渐满涨。


“婚礼,喜欢吗?”


刘也愣愣地点着头,到后来证婚人出来替他们见证时,依然久久不能平复,婚礼现场没有搬出来任何一张椅子,本应该坐着来宾的两个空地上摆放着两人所有的的合照,从高中到大学到工作以后的每一次旅游,像是走过一半的人生,在这个节点,在他人的见证下,高嘉朗用这样的方式,许给刘也剩下半生的陪伴。




8.

结婚以后,两人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,毕竟在国内也并受不到什么保障,刘也摸着手指上的戒指,只是满足自己的私心而已,一想到当年婚礼时,明明是高嘉朗准备的惊喜,刘也眼泪还憋在眼眶里,他反倒是先泣不成声,刘也不留情面地嘲笑他,结果把自己的眼泪也笑了出来。


如今眼看着二十年翻了倍,四十年一过,也到了法定退休的年龄。


戒指表面已经有所磨损,就像身体在岁月的洗礼下,也会开始衰老,年初的时候高嘉朗便去办理了退休手续,但却一直没打算回来,非要在同一个时间点搭乘同一趟飞机,说什么要让这段异地恋从一而终,也要为以后的小日子开一个好头。红勾一点点填满日历,刘也总算盼到了高嘉朗回来的这天,一大早他就迫不及待地打去电话,叮嘱他东西一定要带齐,絮絮叨叨地像家长在唠叨不省心的小孩子,高嘉朗在电话那头无奈地笑着,“一把年纪了,还把我当小孩啊。”


“你说你是我大小孩的!”刘也据理力争,这么多年过去,高嘉朗让步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,哄人的手段也是愈加精进,三两句话就逗得刘也大笑,尽管已经年近花甲,刘也的声音却不像高嘉朗那样变得稍显浑浊,依旧是少时清透的感觉,少年味十足,高嘉朗翻开钱包,那张拍立得已经十分模糊,边角甚至开始泛黄,“回去啊,得再拍张新的。”


“啥新的呀?”


“照片啊,拍一张刘老头,给高老头看。”


“才不给你拍呢。”刘也也是服气高嘉朗都60岁了还能这么不正经,天天说些有的没的,“你充电宝带了吗?”


“哎,完蛋!我给扔了,想着也没啥用。”


刘也气得大骂,“高嘉朗我看你就是个傻子,你快看看你手机还有没有电?”


果然,高嘉朗的手机只剩12%的电了,看着机场已经出现在不远处,高嘉朗匆忙说道,“反正都是那趟飞机,一会儿见嗷,雅雅,我这手机得留着电值机呢!”


“行行行,你快去。”


“爱你呀。”


“爱......”话没说完,高嘉朗就猴急地挂了电话,刘也喷出一声鼻息,“现在知道急了,让你昨晚不充电。”



刘也给他发去一条微信。


——爱你呀。




9.

“哎......”


刘也坐在机场,看着表,他果然又是十点整到达机场,十一点十六降落的飞机,又得在这吹一个多小时的空调,来往的旅客拖着大小不一的箱子,脚步匆忙。不知怎么的,刘也就想起高嘉朗那与众不同的老大爷似的步伐,不由地弯起眼角,抑制不住让笑意爬上眉梢。


在机场等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,尤其人上了年纪,受不得机场里尽职尽责降温的强冷空调,刘也裹紧身上的毛衣,还是觉得寒凉从毛线的缝隙中刺进身体里。


“您很冷吗?”


刘也回过头,是一个男生,看起来20出头,脸上洋溢着朝气蓬勃,应该也是在等人,跟自己说话的时候眼睛还不忘看两眼手机,估计也是在等恋人,年轻真好啊,自己和高嘉朗可就没这么浪漫,连一句句“爱你呀”都能说出一身鸡皮疙瘩。



“有点儿,但是不打紧。”


男生是来接女朋友的,估计是一个人等的无聊,竟然就缠着刘也聊起天来,自来熟的性格倒是和高嘉朗那家伙有点像,刘也被勾起回忆,嘴角噙着笑。“你跟你女朋友异地几年啊?”


“没有,不是异地,是她从老家回来,非要我来接她,刚刚才上的飞机。”说着男生又轻声抱怨道,说从女孩子老家飞过来也就四十分钟,明明也可以坐大巴,非说想早点和他见面,花几倍的钱买飞机票赶回来,“拿她没办法。”


男生挠着头,笑得无奈又宠溺,刘也知道他心里高兴的紧,也不拆穿,“挺好的啊,早点见面。”


“您也是等人吗?”


刘也笑着,“等啊,等我家那口子,年年都等。”


“诶?诶诶?你们没住在一块吗?”男生惊讶地瞪大眼睛,满脸写满不可置信。


“唔,还没有呢。”刘也的眉眼间有些遗憾,说起每年都是同样的时间等他回来,说起这四十多年的异地恋,听得男生啧啧称奇,脸上的神情转为赞叹,“太厉害了,老人家您今年贵庚啊?”


“65了。”刘也长叹一口气,手一抖,拐杖啪嗒掉在地上,男生连忙替他捡起来,感叹道,“四十多年好长啊,我要是也能......哎呀不说了,好肉麻。”


刘也猜他是想说和女朋友以后也能一起这么久就好了,淡淡地笑着,“四十年,也就是一瞬而已啊,太短了,太短了。”


“那除了这些假期,您要是平时想见面会不会去见您老伴儿啊?”


从男生口中听到老伴儿这个词,刘也心下微动,二十年前婚礼的场景历历在目,他眉眼柔软,轻声说道,“不知道怎么见啊。”


男生拍拍他的肩膀,跟个小大人似的,“这有啥的!你也坐飞机去啊!我今年过年的时候,偷偷坐飞机去见我女朋友,那傻瓜哭得一塌糊涂,嘛,虽然我也有点,就一点点想哭来着,但我忍住了。”


男生奋力强调着那一点点,刘也听了忍俊不禁,连连附和道,“好好好,就一点点。”


男生张口,似乎还想说些什么,眼神却在瞄到刘也身后某个方向时骤然一亮,起身的动作带起一阵风,“啊,我女朋友出来了!我先过去了。”


刘也看着男生雀跃的背影,也被他的喜悦感染到,手机上的时间跳到十一点十六,窗外阳光正好,刘也起身拄着拐杖,离开机场,搭上一辆的士往家走,司机是个急性子,一脚猛踩油门,车尾都在晃动,刘也有种在做过山车的感觉,以前他是喜欢的,现在年纪大了,只觉得心悸,连忙开口让司机开慢点。司机连忙慢下来,看刘也脸色依旧苍白,心里有些过意不去,便操着那口音浓重的普通话开始攀谈,“您接人还是送人啊?”


“接人,但没接上。”刘也摸着胸口,缓和着过快的心跳,


“误机了?还是临时有事没回来成?”司机从后视镜里只看到刘也垂着眼,不等他回话,又自顾自地宽慰道,“害,过几天忙完了不就回来了。”


“嗯。”刘也淡淡地应了一声,


“那要是特想见,现在交通这么发达,您坐个飞机飞过去不就行了?”


后视镜上挂着个平安牌,铃铛坠在底端晃荡出声响,刘也点开微信置顶,五年前发出去的“爱你呀”至今没有回复。


“是啊。”


10.


现在交通这么发达,却没有时光机能让我回去再看看他。


en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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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中秋快乐呀!相信我他们现实中一定甜甜地团圆了呢!

* (赶快溜

* 我知道这个结局会看起来很突兀 毕竟我没有说清楚原因 全凭各人理解 但这种剧情上的留白其实我是很喜欢的 可以让读者自由想象 (而且他们有了足够甜的40年哇 大家别难过(挨个抱住)


【感谢观看w(●─●)w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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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The essence of mathematics is in its freedom.”

【高山原也】围墙「一」

* 高嘉朗x刘也

* 架空向 / 超甜预警 / 私设

* 物理老师朗x学生也

* 感谢仙仙 @桃園奈奈生 点梗!我要写成连载了!

「细嗅荆棘 || 高山原也产出站 中秋联文 15:00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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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师我想当物理课代表。”


刘也说完以后心里直打鼓,新班主任是高二级长,名叫张远,以前没接触过,但对他的作风有所耳闻,听说他从来不带高一,而且对学生要求多且挑剔,感觉是个很不好相处的人,刘也紧张地踮起脚,又放下,等着回复。


“你想当物理课代表?你叫什么名字?”


“刘、刘也。”


张远翻了翻学生花名册,皱眉,刘也紧张地吞咽了一下,就听张远语气淡淡地说道,“各科课代表的人选,我都是按单项成绩排名来安排的,我看了你的成绩,总分虽然挺好的,但是相比之下,物理反而是你的弱项了。”


“……嗯。”刘也蔫儿蔫儿地耷拉下脑袋,看起来十分失望,张远似乎是于心不忍,遂又开口道,“你如果很想当这个课代表,你也可以找物理老师问一下,他要是同意你当,那我也没意见。”


“好!”


刘也走出去两步,又折回来,“我们物理老师是谁啊?”


“陆思恒,喏,坐在第一排倒数第二个的那个傻……咳咳,老师。”


老师你是不是想说他是傻子。


接收到刘也疑惑的眼神,张远移开视线,“去吧。”


说实话,刘也并不那么喜欢物理,比起物理,他更喜欢的是他高一的物理老师,叫高嘉朗,也不知道是谁说的,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,他这么喜欢高嘉朗,也没见他物理拔尖儿。当听说高嘉朗高二可能不教自己的时候,刘也难过了很久,缠着高嘉朗在自己的作业本上多打了两个A+才勉强开心起来,高一的最后一天,刘也捧着一颗紧张快跳出来的心,加了高嘉朗的微信,还得到了他的电话号码,那天他开心地看了一晚上微信框,却一个字也没敢发出去。直到暑假的末尾,想着老师安排应该出来了,刘也才小心翼翼地编辑了一条微信,发给高嘉朗问他今年教哪个年级,一听他还教高二,刘也抑住内心的狂喜,又问他教哪个班,高嘉朗也依然迅速地回复了他。


——我今年啊,我今年带五班。


——诶?带五班?


——对啊,就当他们班主任!


真讨厌……


刘也瘪瘪嘴,心里泛酸,高二的班主任很大概率会一直跟到高三,自己怎么就不是五班的呢,刘也莫名嫉妒起整个五班的人,看着五班和三班之间隔着的长廊,理科办公室正好在走廊正中央,除非去上厕所,或者去接水,不然连偶遇的机会都没有,但要是每节下课都往厕所跑也怪怪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肾亏呢。


刘也抱着一肚子委屈走到陆思恒办公桌旁边,声音十分低落,“老师。”


老师你为什么在吃肉松饼????


顺着刘也的眼神,陆思恒看到自己堆满那张零食和零食包装袋,一片狼藉的桌面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递过去一个肉松饼,“什么事呀,这位同学?”


“谢谢。”刘也接过来,拽在手心,忐忑地问出正事,“我想要问问您,我能不能当您的物理课代表啊?”


“为啥呀?”陆思恒这么一反问,刘也反而没招了,该说啥,说因为我喜欢高嘉朗?不行不行。说我喜欢物理?说不出口。说我……


“你老摇头干嘛?”陆思恒眨眨眼,盯着刘也几秒,“啊……你是经常找朗哥的那个!”


朗哥……


刘也眼睛滴溜一转,悄悄记下这个称呼,也同时记起来,眼前的陆思恒在高一的时候办公桌就在高嘉朗前面,两人关系挺好的,刘也见过好几次他俩中午一起吃饭。思索再三,刘也想到一个完美的理由,“我以前也是物理课代表,我还挺喜欢当的,所以这学期也想争取一下。”


“这样啊。”陆思恒考虑了几秒,刘也却觉得仿佛过了一年,直到听到陆思恒带着笑意的声音,“那行吧,你把名字写给我,我一会儿跟远哥说一声,你是远哥那个班的对吧?”


“嗯!谢谢老师!”


解决一件大事,刘也步子都轻松不少,等到了班会,张远拿着花名册,宣布到物理课代表的时候,刘也突然又紧张起来,万一班主任最终还是觉得他成绩不够怎么办,万一陆思恒忘了说怎么办,同样紧张的还有坐在他后排的夏之光,嘴唇都咬得泛白,要是有人注意到这对前后桌,一定会以为自己是在什么年度颁奖礼上,而不是一个普通的开学班会。


“物理课代表是刘也,还有夏之光,两位同学站起来,大家认识一下啊。”


两人起来的时候,桌子哐当一下撞上刘也的椅子背,夏之光歉意地朝他笑了笑,“不好意思啊,太着急了。”


“没事。”


班上传来几声善意的笑声,夏之光挠了挠后脑勺,心里松下一口气。


总算是放下心来,刘也撑着脸看着窗外走神,第一天开学,老师们要讲的内容也不多,自然也没什么作业,班上有好几个高一就认识的人,下课以后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开始聊起这学期的老师,也有比较外向的会加入进去,自然地便熟络起来了,刘也性子慢热,也很少主动去和谁搭话,便一个人坐在位置上,想着高嘉朗会不会偶然从走廊上经过,正走神的时候,他的后背被拍了拍,“刘也......是吗?”


“啊,是啊。”刘也回过头,原来是夏之光,他看起来很紧张,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,刘也展出浅淡的笑容问道,“怎么了吗?”


“就是,我想去找陆思......陆老师问一下工作分配的事,我们一起去吧?”


工作分配?刘也以前当课代表的时候都没听说过课代表之间还需要工作分配的,不是谁有空谁去不就完事了吗?但毕竟是刚认识,刘也向来不太会拒绝人,便答应了夏之光,跟着他走进办公室,看到高嘉朗坐在位置上的时候,刘也心里陡然紧张了一下,在门口顿住脚步,几秒后才跟上去。


“老师。”


陆思恒抬起头,笑眯眯的脸一看到夏之光就立马垮了下来,“怎么又是你?”


刘也疑惑地打量着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,听了对话才知道,夏之光高一的物理老师就是陆思恒,而他从那时候开始就是物理课代表,仗着自己物理成绩好,加上陆思恒性子比较软,夏之光整天没事就跑到办公室,打着问问题的旗号和陆思恒斗嘴,也不知道图啥。想到这,刘也心想,自己高一的时候不也是有事没事就去找高嘉朗么,有一次甚至因为实在没话说,他还吐槽起高嘉朗放在桌上的那块小抹布,刘也偷偷瞟一眼后面的桌子,果然那块茶色的小抹布依然搭在桌子的挡板上,“你这抹布洗没洗啊?”


高嘉朗一听就知道,肯定是刘也,也就他才这么关注自己这抹布,“咋了刘也,又来看我的抹布了?”他笑起来的时候不大像个老师,更像个大学生,散发着暖烘烘的太阳味,刘也脸上一热,一不注意便提高了声调,“谁看你抹布了,我是......”


不对,也不能说是来看他的。刘也深吸一口气,皱着鼻子说道,“我是来找我们老师的,我又是物理课代表。”


“可以啊刘也。”高嘉朗的夸奖刘也依然很受用,连带着头发丝都柔软下来,让人想摸两把,高嘉朗摩挲两下手心,开口问道,“你在陆思恒那个班啊?”


刘也点点头,高嘉朗拍拍他的肩膀,“挺好的,有问题也可以多问问,你在物理这块有天分的,要相信你自己。”


“那我能问你吗?”刘也压低了声音,实际上,正被夏之光怼得无话可说的陆思恒根本无暇顾及他这边,高嘉朗爽朗一笑,“问我干啥,你问你们老师啊。”


“但我想问你。”刘也的眼神定定地落在高嘉朗眼里,想从里面看到一丝的波动,高嘉朗却淡然地别开眼,“也行,我要是在你就来问我。”


“嗯!”刘也压下心里的一点失落,扬起笑容答应下来。


他总觉得高嘉朗知道他喜欢他,毕竟自己从来没有掩饰过,也说过许多直白的话,虽然说完以后会手指蜷缩耳根滚烫,他还是没有退缩过,只有在每一次察觉到高嘉朗试图拉开两人距离时,心里那股怯意才会悄然爬升而起。


刘也心不在焉地往嘴里送着饭,西蓝花从勺子里掉下来好几次,戴景耀终于看不下去了,一巴掌盖到他脑门上,“你又想啥呢?你不是当成物理课代表了吗?还有啥心事啊?”


“高嘉朗呗......”刘也叹出一口长气,“他今天,好像又那样了......”


“哪样啊。”戴景耀斜了他一眼。


“明知故问。”刘也嘟哝着。


“你也一样。”戴景耀用力戳着刘也的额头,“他是老师,而且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,你现在的老师就坐在他前面,就这样他还当场答应你可以问他问题,你还想怎么样呢?”


“他是我的老师。”刘也赌气地反驳道,他想的可多了,他想永远和高嘉朗在一起,想让他一辈子都是自己的老师,不仅仅是老师,还想他是男朋友,是恋人,是共度余生的另一半,然而这些胆大包天的想法他说不出口,哪怕是面对唯一一个知道他对高嘉朗有异样情愫的戴景耀,刘也也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。情绪堵在心里水涨船高,只能不停地修筑更高的围墙,防止爆发来的猝不及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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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The essence of mathematics is in its freedom.”

【高山原也】想你

* 高嘉朗x刘也

* ?我们be了?番外6

* 半现实向 / 超甜预警 / 私设

* 文中出现的一切地点及剧情均为虚构

* 想念你们(。•ᴗ-)_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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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刘也吃完饭,高嘉朗发来一条出门健身的微信,还附带他自以为帅气的自拍,刘也的重点全在他那件已经穿了三天的灰色背心上,在思想剧烈的斗争下,还是回了他一句玩的开心。

大别墅里比刚入住那会儿安静不少,新鲜劲儿过去也就不会一天到晚有聊不完的话了,刘也细心冲洗着白瓷碗,没来由地联想到和高嘉朗以后的生活,朋友和恋人总归是不同的,恋爱中的新鲜劲过去以后,可能就会慢慢不再像初时那样无话不谈,或者有可能会拽着没有意义的主题,聊着空话。


到那时候,会不会觉得有些厌倦或者疲于应对呢。


刘也靠在洗手台边走神,却不敢细想,手中的洗碗海绵被挤出一团团的泡沫,他倒是希望他和高嘉朗之间能像这海绵一样,总能挤出白花花的泡沫,就像有永远聊不完的话题。

甩干净手,刘也回房和高嘉朗打起电话,第一次高嘉朗没接上,要是搁平时,刘也就不会再打了,只会等着高嘉朗回给他,但今天刘也没多犹豫就重拨过去,没一会儿,嘈杂的背景音便灌入耳中。


“咋了雅雅,发生啥事了,这么着急?”高嘉朗的声音有些喘,估计是在器械上,刘也发出几声没有意义的语气词,“没啥事,想给你打电话听听声。”


高嘉朗想他估计是觉得闷了,刘也这人也不是完全的家里蹲,就是偶尔犯懒,在家里无聊又不乐意往外跑,矛盾的很,现在估计是游戏也打够了,在家里发闲呢。

“听,都可以听!”高嘉朗的声音带着熟悉的笑意,传染给刘也,刘也也不自觉勾起嘴角,那边丁铃当啷的响动特别多,时间一长,还能听到高嘉朗的喘声,刘也笑他,“噫......”


高嘉朗摸不着头脑,但也没停下动作,他把耳机往里又塞了塞,“咋了?”


“好涩情。”


“怎么又涩情了?你这思想不健康。”


刘也被高嘉朗一本正经的语气给逗笑了,躺在床上打个滚,然后脸埋进沙发里,声音模糊不清,也不知道在说些啥,高嘉朗仔细辨认着,愣是没听懂,朋友在旁边问他是谁,说怎么笑得这么开心。


“家里人。”高嘉朗的回答倒是毫不犹豫,刘也愣住半晌,垂眸嗔道,“谁是你家里人。”


他又想起刚刚想的那些事了,刘也心里清楚,再亲密的两个人也难能永远有话可说,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很奇妙,平衡点把握好了,没话说的时候也无比和谐,默契自然就流淌在两人沉默的氛围里,但这都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,得时间说了算。刘也突然感到心急,恨不得能穿越到二十年后看看那时候自己和高嘉朗是什么样的。


“好无聊啊——”意识到自己好久没说话,刘也开口打破沉默,高嘉朗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,失笑道,“找点事干呗。”


“不知道该干啥。”刘也扫过群里热火朝天的表情包大战,发出去一张高嘉朗的表情包以后又退回桌面,甚至想去下载一个消消乐来解闷,“你在干嘛?”


“我现在刚做完十组动作,这会儿在休息。”


“噢,哦哦哦,哦,噢噢~”刘也噢着噢着就成了自创曲的调子,节奏还卡的挺好,高嘉朗用毛巾擦干净刚刚用过的器械,抽过来一张垫子,撑在上面,“行啊,刘也,这节奏挺酷啊,跳一段儿呗。”


“懒得动。”刘也啪啪拍着自己的肚皮,还是刚刚的节奏,听起来更清脆,“你现在呢?”


“你猜猜?”


“猜不到。”刘也回的贼快,然后又说道,“平板支撑?”


“可以啊刘也,给你猜对了。”高嘉朗撑在地上,刘也又不吱声了,他索性开始絮絮叨叨说起各种健身小知识,说一会就让刘也猜,跟带小朋友似的,刘也通常都说猜不到不知道,逼急了还开始抱怨,“谁知道啊干啥老问我。”


“那不问呗。”刘也急眼时语气特别可爱,虽然他自己可能不知道,但是高嘉朗倒是比谁都清楚,从以前开始他就发现刘也温吞的外表下截然不同的性子,所以老爱去撩拨他,看他从一开始不冷不热再到耳后根都蔓上红霞,每每想到高嘉朗都觉得心跳加速,恨不能立马把那人抓进怀里揉两把。


“你还是问吧。”


今天情况特殊,在平时看来无比寻常的短暂沉默如今只让刘也觉得莫名心慌,“你别不说话。”


“好好好,那你想我说啥,都给你说。”


“我也不知道,总之你多说点。”刘也无意识地撒着娇,语气黏糊,就跟棉花糖一样,甜的高嘉朗牙疼,脸上溢出齁人的甜蜜,把他朋友肉麻得跟他隔开半米远。


“健身房这垫子味道可大了我跟你说,整完以后手还会黏糊。”


“刚刚我做完,想找个抹布擦擦,结果抹布用完了,我就用自己衣服去擦得,给我这衣角整一堆黑屑,感觉是泡沫那类的玩意,拍都拍不掉。”


“还有我刚刚看到个老大爷踩那自行车,呼啦呼啦老带劲了,也不知道我老了能不能这么牛。”


“还有......还有啥,今天好像没啥了。”高嘉朗停下片刻,复又开口道,“雅雅你今天干啥了呀?”


刘也便给他一一细数,说今天中午吃的炒面,还加了五花肉,饮料喝的是新买的桃子汽水,不是特别甜,喝起来很清爽。问起弟弟们还闹不闹腾,刘也揉着眼睛伸了个懒腰,“没以前闹腾,但是吵闹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。”


不用刘也多说,高嘉朗知道一旦吵闹起来,肯定有刘也的份,毕竟他只是挂名的全团最大,实际上就是个小奶宝宝,“闹归闹,要是他们给你整恶作剧你就跟我说,哥替你报复回去。”


“哎哟,报复啥啊,高嘉朗你几岁啊?”


“几岁咋了,谁还不能当个孩子王了?”高嘉朗理直气壮,今天的健身量足够了,他去更衣室换好衣服,顺道把朋友送回家。


“你是不是无聊?”听到那边肯定的答复,高嘉朗继续说道,“我接你去,等着啊。”


“别别别别。”刘也慌忙阻止道,“你现在回来了?”


“是啊,在路上啊,咋了?”


“其实我,已经快到家门口了。”


闻言高嘉朗默默加大油门,“咋一声不吭呢?我还以为你搁大别墅里躺着呢。”


刘也摸着七七背上柔顺的毛,身上出的汗已经干的差不多了,七七起身用脸去蹭着刘也的手背,尾巴扫了刘也一嘴毛。


“高嘉朗,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

“问,随便问,你朗哥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一想到刘也在家里等着自己,高嘉朗的心情就跟起飞似的,张嘴叭叭啥都敢说,就差引经据典来证明自己肚子里一堆的废话需要找人倾诉。刘也连忙打断他,“差不多行了啊,就是我想问你,刚刚我们不是聊得都是有的没的嘛。”刘也仔细斟酌着,高嘉朗也没打岔,安安静静地等他问出下面的话,“就是我们这样,能维持多久啊。”


“啥,啥维持多久啊?”高嘉朗没懂,刘也便简单说了一下中午那些无厘头的想法,“就这样聊啊聊啊,能聊到老吗?”


刘也问完以后又觉得不好意思,到老这两个字太浪漫又太偶像剧,感觉两个大男人讨论这事儿有点丢人,谁知道高嘉朗的回答却无比的快,就像早就想好了答案一样。


“可以啊。”


刘也忽然就安下心来,脸贴着发烫的手机,呼吸起起伏伏地漾过去,也不知道高嘉朗能不能听着,“那你快点回来。”




半小时后,高嘉朗回到家,一开门就听到熟悉的美食节目的声音,果然刘也又在电视上看什么食神争霸赛,一边看还一边咽口水,高嘉朗过去抱着他亲了一口,就听刘也捂着肚子说想吃好吃的,高嘉朗拍着他的脸,“那我去买点吃的回来?”


刘也摇着头,“没啥想吃的。”他就是嘴馋,电视节目上做出来的食物不仅足够精致,每次看还都让人直流口水,但真要说起来,其实也不饿,买来吃的也是浪费。

刘也瘫在沙发上,跟七七的动作如出一辙,头发蹭在沙发上变成稻草堆,高嘉朗把他拎起来,揉面团似的揉着他的脸,“那你又喊着这好吃那好吃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几天没吃呢,到底饿不饿,不饿我就不出去了。”


“啊——超级饿的——哈哈哈——”刘也特意用大粗嗓门叫唤,七七被他吓得从沙发底下窜走,溜到猫树上看着突然发疯的自家父亲,求助似的目光投向高嘉朗。


“啊——那我现在立马给你——出门觅食去——买啥你吃啥——”高嘉朗的嗓子更加震撼,出口就自带混响,七七用爪子扒拉两下脸,大概是在想离家出走的可能性。




几分钟后,高嘉朗换上一身干净衣服,刘也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,“奶茶!”


“知道了,今天我也喝一个试试,有啥推荐的吗?”


想着高嘉朗不太爱甜食,刘也推荐给他一个比较清淡的果茶,高嘉朗记在手机里,戴好帽子口罩以后才出门。


看着他的背影,刘也舍不得关门,他认出高嘉朗身上那件是前不久新买的衣服,虽然还是他一如既往的风格,灰色长袖,大热天的也不嫌闷得慌。刘也心思一动,开口又将高嘉朗喊回来,高嘉朗迈开的步伐很大,停下的时候一时没把控好距离,差点撞上刘也的鼻尖,“咋了?想到买啥了?”


高嘉朗的声音由上往下,惊起刘也微动的心绪,他凑过去,环过高嘉朗的双臂用力抱紧,认真呼吸着衣服上柔顺剂的花果香味。


“没有,就是有点想你了。”
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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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The essence of mathematics is in its freedom.”

【高山原也】怪人「上」

* 高嘉朗x刘也

* 架空向 / 私设 / 是HE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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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面住进来一个奇怪的人。

刘也出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,能通过透明的门看到那人坐在桌子前,桌上没有书,那人也没拿着手机,难道现在开始流行这种形式的冥想打坐?正在思索时,那人身形微动似要回头,刘也急忙收回眼神离开。


“小也,我俩换班吧,我替你上今晚的夜班,明天我要陪我女朋友过生日,拜托拜托。”同事双手合十的样子十分诚恳,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个好男朋友,前提是刘也没有在上周和上上周都听过一样的理由,他思忖片刻,抬眼盯着那人,半侃半逗地问道,“你到底几个女朋友。”


那人嘿嘿笑着装傻,继续央求着,最终刘也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,今晚他也有想看的比赛直播,早点回家倒也正合刘也的意。


回家开门时,刘也又忍不住回头,对门的怪人还是一样的姿势,腰背挺直地坐在桌前,空气仿佛在他身边静止。刘也开门的动作微微停滞,楼道里感应灯灭掉的瞬间,刘也背上凭白冒出一阵凉意,他连忙将钥匙甩出声响,待灯光亮起,那人回过头,直勾勾对上刘也惊慌未褪的目光。


“你就不能带个有线耳机吗?这么大个人杵在那儿多吓人。”刘也拍着胸脯,语气里带上不少的抱怨,倒也是奇怪,明明是素未谋面的邻居,聊上第一句话时,就仿佛认识了数十年。名叫高嘉朗的怪人挠着头,笑起来有些憨气,“不行,我这耳机特制的,取不下来。”


刘也撩开他的头发,那个耳机就跟长在高嘉朗耳朵上一样,螺旋穿过耳骨处,入耳的地方像个螺号,蜿蜒插进耳道里,看着有些瘆人,刘也咽口唾沫,“你这,干啥用的啊?”


“听声儿的。”


高嘉朗是个收魂官,顾名思义,就是从将死之人身上收走他们的灵魂,带到下面去,下面是啥样,刘也不敢问,要不是亲眼看过高嘉朗装魂魄用的阴瓶,他会以为这人是精神病没治好自己跑出来了的。


“这能打开吗?”


高嘉朗赶快把阴瓶举高,“不成不成不成,打开魂魄就跑了,死人复生多吓人。”


噢,原来是这样。


第二天去上班,高嘉朗跟在刘也身后,阴瓶挂在腰间丁铃当啷,刘也被吵得心烦,回头叱道,“高嘉朗你那瓶子能不能收一收。”


过路的小孩抓着他妈妈的手,指着刘也说道,“妈妈这个大哥哥在说什么呀?”他妈妈拉着他快步离开,看刘也的眼神仿佛看一个疯子。高嘉朗无辜地笑着,冰凉的手掌拍过刘也的肩膀,“忘了告诉你,人类应该看不到我才是。”


“所以我为啥能看到你?”


高嘉朗回答不上来,只能摇摇头,那天他在刘也上班的医院里满载而归,跟着下了夜班的刘也一道回家,阴瓶被他攥在手心里,没再响过,倒是脖子上挂着的项链叮当两声,引起刘也的注意。


“你这个是信物吗,链子都生锈了你还带着。”


“戴习惯了,懒得摘。”高嘉朗把项链往里藏了藏,无意展示,刘也也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,便不再作声。


刘也经常看直播看得很晚,睡意袭来时便直接蜷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上,但自从认识高嘉朗以后,他第二天总是在床上醒来,想也知道是某个能穿门而过的非人类做的事。三番五次之下,刘也忍不住去敲高嘉朗的门,却被一股怪力牵扯进屋里,


完蛋,忘记这家伙不是人了,就不该这么贸然敲门的。


“不好意思啊,我忘了我还整了个结界了,你没事吧。”


刘也坐在自家沙发上,冻得瑟瑟发抖,他本来就体质偏寒,刚才被那劳什子结界拖进去一个寒天冻地的地方,要不是高嘉朗来得及时,他估计就要交代在那儿了。刘也用力搓着大腿,说话都带着颤音,声调拔得老高,“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儿吗?高嘉朗你整个结界也就算了,你整这么个冻死人的大冰箱是想怎么的?冰棍不够你吃的啊?”


“那是我拿来冻魂的地方。”高嘉朗咕哝道,心想说了你也听不懂,刘也哆嗦嘴唇的样子看着怪可怜,高嘉朗直接将他抱住,把刘也吓得瞳孔震荡,一时忘了推开,只觉得温暖袭来,熟悉又难以逃离。


“还冷吗?”高嘉朗想去握他的手,手指刚抬起又放下,悄悄把下巴抵在刘也的发旋上,又问一遍,“冷吗?”


“不、不冷。”说完感觉高嘉朗要离开,刘也又慌忙改口道,“冷冷冷!”


“啊?”高嘉朗只好再次将他抱紧,刘也窝在他怀里,眼睛张合几下,没多久竟就睡了过去,脸侧贴着高嘉朗的胸口,呼吸平稳,高嘉朗低头,看着他恬静的睡颜,眼中泛出丝丝缕缕的温柔,还有一点无奈。


“以后别睡沙发上,少熬夜,知道吗。”


回应他的只有刘也往怀里再钻两下的动作。




“你今天又在哪儿工作啊?”


刘也打开门,截住正要离开的高嘉朗,听闻他要去三院,立马回屋蹬上一双球鞋,把门一带就跟上去,“带我一块!”


“你老跟着我瞎闹啥呢,一会儿忍不住我俩唠嗑,人又把你当神经病了。”话是这么说,高嘉朗还是没阻止刘也继续跟着,站在太平间外面,刘也搓着冰凉的手,不断哈着气,半个多小时过去,高嘉朗终于从里面出来,怀里揣着一堆沉甸甸的阴瓶。


“几个呀?”

“十二个,连环车祸。”


“噢……”纵使是在医院看惯了生死,听闻这种消息时,刘也心里还是感到难受,“我以前也遭过一次车祸,我妈说我是命大,才救回来的,让我以后一定得学医。”


其实仔细想想,大概只是母亲希望自己学医罢了。


“是十二年前的8月13号下午五点十分,涵江路口吗?”


“你怎么知道?”刘也疑惑地望过去,高嘉朗又问道,“只有你吗?”


“是啊,为什么这么问?”


高嘉朗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黑色的小本子,以前从没见他拿过,刘也好奇探头过去看,上面写着时间地点人数,翻到本子的第一页,第一行上面写着高嘉朗刚刚报出来的地点,后面写着人数,是一个鲜红的“2”,刺进刘也的眼中,蔓出一片错愕,高嘉朗看着他,沉声说道,


“当时应该有人和你在一起的。”




几天后刘也回了一趟老家,他握住刘母的手,话问出口时嗓子都发紧,“妈……您还记得我高三毕业那年,遭过的那场车祸么?”刘母脸上的慈爱剥落成仓惶,嘴唇哆嗦着始终支吾不敢言语。


刘也走了,带着母亲语无伦次的叙述,回到家中,家门口落着一地的烟屁股,高嘉朗依然是那身黑衣,靠在门口,烟雾缭绕,呛得人喉咙发痒。


“回来了?”


刘也像是没看到他一般,打开门,却没有铁块碰撞肉体的闷响,高嘉朗穿门而入,看着刘也把脸埋进掌心,哭的一塌糊涂。他把他揽进怀里,很久很久,刘也才开口说道,“那是你,但是我记不起来你。”


十二年前,涵江路口,一辆醉驾跑车撞上隔离带,致两名高三学生重伤,被送往医院抢救。


高嘉朗记得很清楚,灵魂从身体上脱落的感觉很奇妙,有点像撕开在墙上贴了多年的透明胶一般,你能看得见自己透明的灵体还有不小心带出来的身体碎片。同样的,那时候高嘉朗也看到了正在挣扎着要出来的刘也的灵魂。


想让他活下来。


强烈的执念使高嘉朗迟迟没能安然入瓶,当时的收魂官张远握着阴瓶,脸上满是不耐,“快点儿,收了你还得收隔壁床的呢,能不能让我准时下个班啊臭小鬼。”


想让他活下来。


高嘉朗说不出话,觉得嘴巴像有千斤重,只能用眼睛瞪着张远,用力地张嘴,好不容易寄出来几个断续的字,“让……活……活……”


阴瓶的表面出现两三道裂缝,张远急忙收回手,再这样下去灵力冲撞,怕是要把这人的灵魂给震碎,他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尘,眼神复杂,“你执念怎么这么深,破个例吧,反正苏醒那家伙也不敢怎么着我,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



“后来呢?”刘也红肿着双眼,高嘉朗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眼尾,后来高嘉朗成为新任收魂官,换来刘也多十二年的寿命。


“后来,我说,我说我不想死,便接替远哥成了新任收魂官。”高嘉朗撒谎时眼神会躲闪,叫人一眼便能看破,刘也垂眸,佯装不知,“是吗。”


那为什么你又出现了呢,还让我知道你是当年的人,太多解释不清的事堆在一起,把高嘉朗这个人裹成一个谜团,除了没来由的信任感和依赖心以外,刘也看不透他身上任何一处,


八月十三号,高嘉朗不在家,刘也悄悄出门,在墓园里找到高嘉朗的牌位,照片上的高嘉朗依然笑的爽朗好看,黑白色并没有削弱他身上的阳光味,刘也痴痴地盯着那张照片很久,成为收魂官以后,时光便不再能雕刻高嘉朗的脸庞,他和过去的相貌一模一样,就像活进了静止的时间里,高嘉朗把原本的繁华留在这个世界,刘也心里却没来由地感到心疼。


“高嘉朗,我不知道你用什么代价换来了我的生命,我也记不起来我们的过去。但是有一件事我很确定,就是我很喜欢你的。”


“很喜欢你。”


刘也将花摆下,回家的路上遇到一个大十字路口,失控的车辆忽然折转,撞向刘也,过路的行人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,带来扬长的救护车鸣笛声。


“收魂官0608号,请去一院收取灵魂,死者姓名,刘也。”


高嘉朗握着阴瓶的手一紧,本不该有痛觉的身体从内部渗透出细密的痛楚,凉意勾紧他的每一寸肌肤,他拽出项链,扯出来一个透明的小瓶子,封口贴着橙色的标签,和散发着寒凉的阴瓶不同,那个透明的小瓶子十分温暖,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意。


急救室里,医生额间缀着汗,精密的器械在刘也身上移动着,银质表面反射着手术室刺眼的灯光,刘也一睁眼便被迷得眼花缭乱,一块黑布及时落下,挡住刘也的视线,没一会儿手腕上便传来熟悉的温度。


“高嘉朗。”刘也用的是确认的语气,甚至有些欣喜,“你来带我走的吗?”


高嘉朗的声音没有起伏,刘也的手心被放入那个透明瓶子,“其实你并不是体质偏寒,是我当年偷偷拿走了你的温度,现在是时候还给你了。”


刘也感觉到原本紧缩的心脏逐渐松弛,心电监测仪上的数值预兆着患者的生命体征逐渐平稳,阴瓶碰撞声再度响起,却愈渐飘远,刘也猛然起身,尖锐的声音划破原本静谧的手术室,刘也看到生命的线条拉直,回头对上高嘉朗蓄着泪水的双眼,“不好意思啊,难得你想把……那什么,温度还给我来着。”


刘也的笑容特别好看,轻软又鲜活,他拽住高嘉朗的衣角,趴在他背上,灵魂丝丝缕缕地流入透明瓶中,里面的物质逐渐转成灰色,橙色的封条也缓缓掉落。


“你带我走吧,高嘉朗。”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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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The essence of mathematics is in its freedom.”

【高山原也】我为什么要抱你?

* 高嘉朗x刘也

* ?我们be了?番外5

* 半现实向 / 超甜预警 / 私设

* 文中出现的一切地点及剧情均为虚构

* 因为是番外 就不会非常挨着时间线一点点抠了 但还是会尽量贴近现实来写的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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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高嘉朗我回来了!”刘也大喊着,背包还背在身上,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就赤脚踩进屋里,室内的灯光明亮,几天没回来,此时闻到熟悉的空气以后刘也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心里成倍的思念,只是直到他的尾音消散,高嘉朗的回应始终是没有传来。


“怎么今天也不在啊......”刘也兴致缺缺地瘫坐在沙发上,后脑勺挨着沙发背,嘴巴无意识地嘟起,这几天他都在外地,攒了一大堆新鲜事想和高嘉朗说,之所以不用微信,是因为他觉得那样不够形象有意思,比如他骑单车出去遇到的趣事,比如直播时心里的感动,这些都不是能单纯用文字表达出来的,就算打语音也不行。


门口传来咔哒一声响,刘也立马弹起身,哒哒哒跑过去,脚在地上沾得冰凉,“你去哪儿了?”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抱怨,高嘉朗听完以后微楞,视线下移到他光溜的脚背上,眉头微微皱起,“咋不穿鞋呢。”说完他就将手上买来的奶茶和蛋糕递过去,然后俯下身,刘也心里那点抱怨瞬间全跑了个干净,眯着眼睛趴到高嘉朗背上,“懒得穿。”


高嘉朗一掌拍到他屁股上发出一一声脆响,“什么都懒,喝奶茶的速度就比谁都快。”


“别打!干嘛呢!”刘也把刚戳开的奶茶贴在高嘉朗脸上,杯壁上的一层水汽全糊到高嘉朗的耳边颈侧,把他冻得一激灵,连连讨饶,“好好好,错了错了。”


把刘也放到沙发上,高嘉朗回身去屋里换了身舒服的睡衣,出来时刘也已经开始吃蛋糕了,高嘉朗走到他旁边坐下,抹掉他嘴角的抹茶粉,手指挪动到他的耳垂上,轻轻揉捏着,“还是回来舒服嗷?”


“嗯。”刘也点点头,眼底缀着显而易见的疲惫,和直播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他不太一样,但都是高嘉朗喜欢的模样,他替他拨弄两下额前的碎发,然后将脸埋在他的肩窝,亲吻在他锁骨附近的痣上,“太想你了。”


一到两人面对面的时候,刘也就不好意思直说了,鼻间哼出点意味不明的语气词,嘟哝着,“不天天视频呢么。”高嘉朗的吻带着撩人的热意,贴在锁骨敏感的位置上让人心里泛起来一阵颤栗,刘也不自在地缩着肩膀,刚想开口,就打出一个响亮的喷嚏,下巴撞到高嘉朗的后脑勺,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痛呼,一个摸着下巴一个捂着后脑勺,脸上扭曲的表情如出一辙。


“让你穿鞋穿鞋,你偏不,是不是着凉了你说,啊?”高嘉朗唠唠叨叨地起身走到浴室,也不知道去干嘛,刘也揉着下巴,“说话咋那么像我妈呢。”


“说啥呢又,你瞅瞅你这脚踩得冰凉的,另一只也快伸出来,泡一泡,别一会儿真感冒了。”


“诶不用,大热天的感啥冒啊。”


高嘉朗不由分说地拽出刘也盘在沙发上的另一条腿,试着水温还有点烫手的时候,将他两只脚泡进去,五指并拢成小勺状,掬起水浇在刘也的小腿上。


“太烫了。”刘也皱眉要躲,无奈力气没高嘉朗大,这几天看他发那vlog,又是举铁又是健康餐的,肌肉秀得挺欢快,现在看来成效也是相当好,看来自己不在的这几天,他过得还挺充实,这么一想刘也心里矛盾了,过得充实是好,但是自己没参与,心里又有点不乐意,刘也借着吃蛋糕的动作,掩住下撇的嘴角,暗骂自己小心眼。


“不烫那还管啥用啊,忍一下,一会儿你就习惯了。”没注意到他这一系列小动作的高嘉朗开始给他按摩起脚趾来,本来刚适应的温度被这么一搅动,又滚烫起来,刘也抻开脚趾又蜷起,不安分地扭动着身体。


“来来来,我俩聊天,转移一下你注意力你就不觉得烫了。”高嘉朗抬眼看着刘也,见他这次是鼻尖上沾着抹茶粉,不禁失笑,“你这咋吃个蛋糕吃满脸啊?”


刘也半眯着眼,悄悄把脸伸前去让高嘉朗帮自己擦干净,然后问起他那个风格高级的vlog,果然高嘉朗一听就来劲了,叭叭叭一通夸他那给他整vlog的朋友,又追问刘也的观后感。刘也听他三句话不离那个朋友,醋意上来了,赌气地说道,“没咋认真看。”


“得看啊!咋不认真看呢!”高嘉朗说着就要去拿手机,当场给刘也看一遍,刘也连忙拍开他湿漉漉的手,“逗你呢,看了,看了,都看了。”末了又小声嘟哝一句,“下次换我也能给你拍。”


高嘉朗嘴角一勾,立马明白了,出口调侃道,“老艺术家吃醋了?想证明自己能力了?”


“去去去,你上边儿旯去,谁吃醋了?是怕你天天麻烦人家给你拍那些,健身广告宣传片。”


“哎我去,还健身广告宣传片,瞅你给我说的,一下就把这档次拉下去了,我那得是大片懂吗?”


刘也对他的话嗤之以鼻,吃下最后一口蛋糕,又嘬一大口奶茶,“大片大片,行了吧,这水都凉了,我不泡了。”


高嘉朗把手从水里拿起来,在衣服上随意抹了抹,“等会啊,我去给你拿个毛巾擦脚。”


刘也又打开相册,点开个人收藏里的录屏,戳开,拉到高嘉朗举铁露出背肌的那几帧,高嘉朗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响起,“哥帅不帅?”


吓得刘也立马关掉,回头就被高嘉朗勾住脖子,唇瓣覆上来,有些刺痒,刘也闷闷地笑出声,心想这人肯定又没涂润唇膏,他伸出舌头舔过高嘉朗的唇线,勾过唇珠,然后被高嘉朗含进嘴里,混着无数想念的气息,借着舌尖纠缠的热烈,传递到刘也心上,惹得人心尖发颤。


“你故意的吧。”刘也嗔怪道,高嘉朗手上没拿毛巾,显然是刻意折返回来吓自己的,刘也耳根发烫,拧过身去,脚在水里拍打出水花,“水都凉了,你快点儿的,冷死了。”


刘也突然想到回来这么些时间了,他和高嘉朗还没抱一下,刚刚背自己那个不算,他想的是面对面的那种拥抱。

昨晚上他住的地方室内空调开得很低,即使裹紧被子,身上也是不够暖和,和高嘉朗视频的时候指尖都冰凉,看那人还穿着背心在屋里晃荡的样,刘也就心里一股脑的不平衡,心想今天非得来家里分走他的温度不可。


“又想啥呢,想这么入神?”高嘉朗戳戳刘也的脑袋瓜,拿走他手上已经被吸瘪了的奶茶,“你在这嘬空气呢?”


“你才嘬空气呢。”刘也抓着高嘉朗的手,指尖对着指尖,掌心重合,贴着半秒钟不到又松开,改成搓着他食指指节玩,翻来覆去,跟揉橡皮泥似的,高嘉朗收拢手心,将刘也的手裹住,执起他的指头放到唇边,上面沾着点淡淡的抹茶香气和奶油的甜味。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,刘也收回手,抬起脚,“冷。”


高嘉朗用毛巾包住他的脚,然后把水盆推到一边,自己盘腿坐在地上,让刘也的脚踩在自己大腿上,给他连脚趾间的缝隙也擦了个干干净净,然后扯过沙发旁边的毯子扔到刘也身上,“裹好啊,别一会儿又凉了。”


刘也把毯子弄平整,从腰开始裹住整个下半身,整个人都被烘得暖洋洋的,他回头,看着高嘉朗往浴室里走,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水声,他刻意没提高声调,迅速喊了一句,“朗哥。”


“干啥。”高嘉朗甩干手上的水,走出来,“喊这么小声,以为你哥听不见呢?”


刘也裹进毛毯里的样子看起来格外柔软,高嘉朗坐到他旁边,晃着身子就躺到他腿上,“哎哟哟哟哟,也哥,我累了。”


“累了就睡。”刘也将手臂搭在高嘉朗脑门上,把他的刘海全拨上去,抵着他的鼻尖,声音又轻又缓,“我也想你了。”说完立马抬头,把腿挪开,身子转到沙发的另一边,高嘉朗凑过去,拍着他的背,“刘也。”


“干嘛?”


高嘉朗又拍拍他的腰,“也哥。”


“干嘛,有话就说。”


高嘉朗还是不往下说,又去扳他的肩膀,“雅雅。”


“哎干嘛?”刘也气呼呼地转过身,就见高嘉朗朝他张开手臂,“过来。”


“过去干什么啊?”是刘也想了一晚上的拥抱,他喉头微动,眼神直勾勾地落在高嘉朗的胸前,他这件睡衣看起来质地柔软,抱起来估计比毯子还舒服。


“让你抱抱我。”高嘉朗说道,往前倾身。


刘也刚凑过去一点,就被高嘉朗直接揽住,他整个人埋在高嘉朗怀中,是预想中的柔软触感,甚至要更加舒适,刘也用力呼吸两口,手绕过他背后环紧,暖意流动进心底,他轻呼出一口长气,声音里带上笑意,“又说胡话,我为啥要抱你。”


高嘉朗将下巴搁在他肩上,贴着他的发尾,“因为你想抱我了。”
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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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我是不是很甜呀(。•ᴗ-)_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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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The essence of mathematics is in its freedom.”

【高山原也】抉择

* 高嘉朗x刘也

* 架空向 / 私设 / 炮友设定

* 前篇指路合集上一篇(我的最美好)

* 我开学啦!日更有一丢丢难!但是会尽量保证更新频率嗷!(比如两三天一篇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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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远哥,我后悔了。”


高嘉朗说出这句话时,张远坐在他旁边,慢条斯理地抿着热茶,似乎毫不意外,“是吗。”


高嘉朗点点头,最初他搬来这里,是为了逃避,他实在没法接受最爱的人已经离开的事实,甚至不允许任何人提起这件事,包括那人的名字。

他抛下所有和那人的共同记忆,只带着简单的几样行李,搬到新住所,却又不舍得退掉旧房子,就这么放置着,盼望有一天那些回忆会长满青苔,模糊掉他心里面的剧痛。


找一个床伴,最初并不在高嘉朗原本的考虑中,尽管许多看不过他眼底日渐荒芜的好友旁敲侧击过几回,说他要是没法付出感情,靠肉体支取一些温暖也不赖。但总归是觉得心里别扭,高嘉朗也没主动去寻过。


高嘉朗记得清楚,第一次见到刘也的时候,对方正忙于搬家,额前的碎发被汗湿成一绺绺,手上抱着两个大箱子,无暇抬眼看自己。和他一块的搬家大叔性格爽朗,一直在说老掉牙的段子,刘也表情和声音一般清冷,却没让对方冷场,高嘉朗觉得这人性格奇特,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
后来是刘也主动搭的话,还是在电梯里,高嘉朗正在想事情,他并不太喜欢密闭的环境,会让他更容易想起以前的事,所以他鲜少出门,那天正赶上有快递,他才不得不下去了一趟。


“我叫刘也,住你对面。”刘也的招呼直接又干脆,这种风格一直延续到两人后来确立炮友关系,仿佛一切都是顺其自然。


平心而论,刘也是一个很合格的床伴,他懂分寸,在床上也放的开,身体柔软带着舒适的温度,高嘉朗格外喜欢看他情动时发红的眼角,让人忍不住想更过分地欺负他,他果然是个矛盾的人,高嘉朗心想,明明现实生活里清冷的像一杯凉白开,在情事上却意外的开放。


总归高嘉朗是喜欢他这样性格的,也没什么不好。


1月12号那天是高嘉朗的生日,他简单给自己下了个面条,吃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热闹的交谈声,高嘉朗走到门口,看到刘也的父母握着刘也的手,嘴里不停叮嘱着什么,想来也就是家长常念叨的那些话,刘也脸上挂着无奈又柔软的表情,高嘉朗从没见过,觉得新奇。等人离开,高嘉朗鬼使神差地推开门,站在刘也家门前,垂着头,刚才一家三口带来的热意迅速消退,额头抵在冰凉的铁门上,高嘉朗说不出心里为什么这么失望。


日子跑到八月底,距离高嘉朗的生日过去小半年,他总算忙完工作,东西往家里一扔,便敲响了刘也的门,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,这是他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刘也,他将这种急切归结于欲望堆积,却没往更深的地方想。


刘也开门的速度比高嘉朗想象要快,当他凑近时,高嘉朗眼看着那两瓣薄唇离自己越来越近,他心里叫嚣着快推开快躲开,人却屏息定在原地毫无动静,然而最终刘也的吻还是只落在耳垂上,高嘉朗在心里叹出一口气。


太糟糕了,高嘉朗在心里唾弃自己。


那天晚上高嘉朗十分失控,好几次没控制好力道,捣入柔软的深处以后,在里面重重碾压,刘也的嘤咛全憋在鼻腔中,腰部被卡出一圈深痕,高嘉朗用力冲刺,手堵住刘也想要释放的小孔,直到将他眼尾逼得通红,生理性盐水在眼角缀上一层透亮的色泽,高嘉朗才放过他,刘也像渴水的鱼一般,正想张嘴呼吸,又被高嘉朗新一轮的进攻吞噬,没有一丝喘息的余地。


半夜高嘉朗一如既往地被赶回家,他从没问过刘也不让人留宿的原因,就像刘也不会过问他不接吻的理由,炮友本就不应该对彼此干涉太多,但也许是今天的情事激烈使人大脑发胀,高嘉朗一闭眼,冷水冲刷过他饱食情欲的身体,眼前浮现的全是刘也浑身青紫的模样,潮意未退的眼神里裹挟着看不透的落寞。



“我后悔了。”高嘉朗又再重复一遍,张远放下茶杯,“那你打算怎么做。”


“我不知道。”高嘉朗的十指纠缠在一起,用力到指甲泛白,没人能替他回答,高嘉朗害怕原本界限分明的关系会被他一手捣毁,到时只会伤人又伤己。犹豫片刻,他让张远下次来的时候,把日记本带给他,也许过去的事能让他清醒过来。


说是日记本,其实不过是一些杂记,那人是个极度浪漫主义者,经常会有许多酸到掉牙的句子蹦出来,被他写在纸上,每次高嘉朗看完以后都起一身鸡皮疙瘩,嘴上说着看不下去,在他死后,高嘉朗才发现,原来自己全都记得一清二楚,连那些标点符号的使用都留存在记忆里。这次的工作时间不长,短短一个月,回家前高嘉朗去了一趟墓园,那人留在黑白照片上的模样,如今看来,已经过于久远了。高嘉朗坐在地上,他以前从不带花来,也不喊那人名字,只当自己是随便找了一个故人聊天,聊完便走,这次他却捧着一束雏菊,放在墓前,终于把尘封已久的名字念出来。


时间很残忍,它真切地带走了很多东西,悲伤和幸福,深刻和微小。生活的所有琐碎和盛大在时间洪流面前都不过是沙石,一冲便散。


也许不应该,再继续在这种逃避中放逐自己了。


递过来日记时,刘也脸色并不太好,甚至有些苍白,眼底铺满的全是萧条,高嘉朗微怔,以为他是没休息好,内心翻涌出细密的心疼,不自觉便放柔脸上的神色,温柔地看着眼前的人。正当他要开口时,刘也先他一步说道,“做吧。”不带任何询问的语气,高嘉朗自然答应的爽快,却又觉得有哪里不妥,那天晚上的刘也格外主动,高嘉朗的脸上脖子上都是他的汗水。


“高嘉朗......高嘉朗……”


高嘉朗敏锐地察觉到他话中带上的哭腔,下意识便伸手捧着他的脸,太瘦了,高嘉朗心想,如果他将此刻心底的担心唠叨出来,会不会也能看见那样无奈柔软的表情。


“你为什么不亲我?”


刘也这一问,让高嘉朗瞬间清醒过来,他张了张嘴,无数个理由从舌尖上滚过,最终他却选择了一个谎言。“不亲你,是因为我想看着你。”说完以后他怕看到刘也脸上出现讥讽的神情,“你为什么不让我留宿”他的反问显得仓促又不自然,却意外得到一个简单的回答。


“因为我习惯了一个人睡。”说完刘也便用力往下一坐,从尾椎窜上来的极致快感撩起刘也浑身的战栗,两人的汗水混在一起,看不清彼此的表情,都把对方的话当了真。


那之后的两个月,高嘉朗再没去阳台抽过烟,也没去敲过刘也的门,刘也同样也没来找过他,日子就在两人默契的避而不见下,飞快来到高嘉朗生日这天。


——咱俩断了吧。


高嘉朗刚醒来,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这五个字,许久以后回了一个好,然后将手机握在胸前,一个回笼睡到晚上,醒来的时候还不到十点,他浑浑噩噩地坐起身,头发也没梳,睡衣也没换,径自跑到阳台,刘也错愕的目光猝不及防撞进他眼底,脸上带着明显的泪痕。


“你……”


“啊,沙子进眼睛里了。”刘也慌忙去擦,殊不知早已被鼻音出卖,高嘉朗回身冲到刘也门口,坚持不懈地敲了五分钟以后,刘也终于打开门,脸上又恢复一片清冷,仿佛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不过是高嘉朗的错觉。


“我有话要说。”高嘉朗急匆匆地撂下这句话,挤进屋内,淡淡的熏香从卧室传来,他以前听刘也提起过,那是安神用的,视线触及刘也眼底的青黑,高嘉朗情不自禁地抬手,却被刘也反应迅速地躲开。“快点说吧,我要睡了。”


“我可以亲你吗?”


刘也愣住了,估计是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,早上答应了断掉关系,晚上就贸然闯进家里来耍流氓,高嘉朗说完以后也觉得面上发烫,但他的直觉告诉他,再不抓住机会,刘也就要被他弄丢了,被他的迟钝,逃避和自我放逐,给丢失在时间长河里。


“或者,或者。”高嘉朗此刻就像个没谈过恋爱的毛头小子,“我可以先追你。”


刘也脸上出现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,“我俩这是谁救赎谁呢?”


高嘉朗没听清,凑过去,发出一声疑惑,刘也抬头望向他,


“我说,你可以亲我了。”

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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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感谢观看w(●─●)w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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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The essence of mathematics is in its freedom.”

【高山原也】我的最美好

* 高嘉朗x刘也

* 架空向 / 私设 / 炮友设定

* 括号内为也哥日记内容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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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人的一生里,总有那么一句话,令人印象深刻。

以至于当你说起它时,你要先铺垫一个足够长的故事,在结尾将这句话作为点睛之笔。」


刘也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了很多年,毕业以后顺利找到工作,父母替他交了房子的首付,他则开始了还房贷的生活,除了每个月手头紧一点,他的日子依然过得温吞如水,噢,还包括维持着和高嘉朗的炮友关系。

高嘉朗是个摄影师,十天半个月不着家,一回家便又是十天半个月不出门,几乎没有室外活动,唯一活动的就是敲刘也家的门,享受一场酣畅淋漓的性 / 事,去的早或许还能吃顿可口的晚餐。两人的阳台挨着,刘也看见外面烟雾缭绕时,就会赤脚走出窗台,用他那比薄荷还凉的嗓音问上一句,“做吗?”

过一会儿,敲门声就会响起,刘也这时候才会发现,烟雾散尽,那人已经不在窗台。


不得不说,两人的身体契合度极高,刘也喜欢高嘉朗不时失控的力度,就像高嘉朗喜欢刘也憋在鼻腔里的闷哼,他总会把头埋在刘也的肩窝上,留下深刻滚烫的印记,作为回礼,刘也会咬住他的锁骨,啃噬出和他画技一般拙劣的作品。有时候做的猛了,完事以后高嘉朗会躺在刘也身边,把他床上的玩偶都踢下床,听着刘也绵软的抱怨,接着将他抱到自己身上,再一次没入温暖的区域。


“你怎么那么喜欢玩偶,30岁的男人还喜欢这些小姑娘家家喜欢的东西。”


刘也闻言用力收缩,柔软的地方束紧体内滚烫的物件,听高嘉朗一声低吼,他眯着眼,笑起来眼中泛着旖旎的光,“你这是刻板印象。”


一年只有一天,11月10号这天,刘也在看到窗台烟雾缭绕的时候不会去阳台,甚至会将家里的灯关上,在自己屋里看书听歌,或者是写一写日记。


11月10号,在确定炮友关系的第一天,高嘉朗就告诉过刘也,那天是他最爱的人的忌日。


刘也没问他是谁,因为与他无关,既然是炮友,就没必要像爱人一样分享心事。


父母来看望过刘也一次,带着大包小包的干货,还有四个大苹果,拉着刘也聊到九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,不停地叮嘱刘也注意身体,好好养胃,刘也应承着,将他们一路送到楼下,回来看到高嘉朗站在自己家门口。


“想做吗?”


“听着你这儿热闹,我来蹭点热气。”


刘也想起来了,那天是高嘉朗的生日,于是他把家里的四个苹果递过去,“生日礼物。”高嘉朗皱着眉头,佯装不满道,“要送也送个吉利的数字吧?”于是刘也又拿走两个,“喏,两个,回去吧,家里就剩我一人了,没热闹给你蹭。”


高嘉朗的生日在大冬天,是一个人人都向往温暖的季节,但是刘也并不,他把高嘉朗塞回他家,自己回到卧室里,抱着半人高的大玩具熊,盯着玩具熊乌黑却毫无生气的眼睛,亲了一下玩具熊的大概是嘴的部位,刘也认定那就是嘴,毕竟设计师没有缝出来这个部分,他就索性自由想象了。


“晚安。生日快乐。”


今年夏天来得很早,春日的温煦还没来得及浸润刘也的生活,烈日就带着铺天盖地的热浪涌进窗门,刘也不得不早早地打开空调,让冷气驱散身上的热意。高嘉朗外出工作将近半年,年前走的,至今没回来,刘也有失眠的坏毛病,但一个月也就一两天,每当失眠,他就坐在沙发上,看着窗外,隐隐约约似乎能看到烟雾缭绕,拉开门以后却又被热浪逼回现实。


日子跑到八月底,在刘也撕下31号的日历纸时,敲门声同时响起,他打开门,“活着啊?”


“我一回来你就说这个?真是无情。”


也不知道是谁无情,刘也揽住高嘉朗的脖子,踮起脚,其实他俩没差多少,但是踮脚似乎浪漫一点,反正他踮起脚,用力地。


吻在高嘉朗的耳垂上。


“你紧张什么,我又不会亲你。”刘也的调笑声换来高嘉朗带有技巧的一掐,他立马腰肢一软,整个人窝进高嘉朗怀里,被直接抱进房间,像是要把半年的份都补上,两人从傍晚厮混到半夜,到最后连洗澡的力气都没了,刘也推了推高嘉朗,“休息够了没,回你家去,不准在我这睡。”


“这时候你还守着这规矩呢?”


“怎么呢?就许你不给接吻,不许我不给留宿啊。”


炮友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彼此留有明确的底线。


高嘉朗从不和刘也接吻,刘也从不让高嘉朗留宿,各有各的理由,谁都没有明说。


但是刘也猜测,也许和高嘉朗的那个爱人有关,传说中俗套的为爱人保留真心亲吻?


总算有一天,刘也知道高嘉朗这人是有朋友的,那个叫张远的人提着两大袋衣服,清一色的AMIRI,是高嘉朗最喜欢的牌子,他家从衣服到鞋子都是这个牌子,刘也特别清楚。


“你找高嘉朗吗?”


刘也打开门,张远看到他似乎毫不惊讶,甚至能喊出他的名字,“刘也啊,他在家吗?”


“不在。”刘也摇摇头,高嘉朗最近似乎很忙,九月回来一个月,十月初又匆匆离开。张远叹了口气,把手里的东西都交给他,“那你帮他收着吧,他要是问起来就说他之前租的房子到期了,这都是他没带走的衣服。”说完张远又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破旧的笔记本,“还有这个,这是他上次千叮万嘱要我给他带的,你也一并给他吧。”


没想到高嘉朗也会写日记。


刘也无意去翻高嘉朗的日记本,只是人生中总会充满各种意外,比如他不小心把日记本摔在地上,比如日记本正好翻到的那一页只写了一句话:


——想接吻,是因为我看见了你,也因为我爱着你,所以必须俯身将我感受到的爱意,用柔软的唇齿相依传递给你。


没想到高嘉朗还会说这种情话。刘也酸的牙疼,弯起眼睛,嘴角却绷成一条直线,他轻轻把日记本合上,忽然想起高嘉朗的字迹要比这个更狂放,带着一点隐秘的,刺探别人秘密的刺激感,刘也翻开日记的第一页,上面的署名是不认识的人,字迹娟秀,和刚刚那句话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。


原来是这样啊。


这么看重这个笔记本,那肯定是他的爱人了。刘也暗自在心里道歉,还回去的时候,难得在高嘉朗脸上看到了至今只见过一次的极致温柔。原来第一次见面时,吸引自己的,竟然是他在怀念过去的爱人时的神色吗。


刘也啊,你可是糟糕透了。


“做吧。”刘也这次没用疑问句,高嘉朗答应的很痛快,把东西放下以后便来敲刘也的门。那天晚上的刘也格外主动,他跨坐在高嘉朗身上,用力吞吐着,脸上挂满汗水,又全滴落在高嘉朗身上,像下雨一样。


“高嘉朗......高嘉朗......”


听着他带上哭腔的声音,高嘉朗轻柔地捧着他的脸,他以前没发现,刘也原来这么瘦,颧骨硌得手心生疼,“怎么了?”


“你为什么不亲我?”


“不亲你,是因为我想看着你。”高嘉朗抚摸着他的耳廓,上面又湿又冰凉,“你为什么不让我留宿?”


“我习惯了一个人睡。”刘也的汗水渍进眼睛里,也渍在高嘉朗脸上,两人都没看清彼此的模样。


但是那天刘也把高嘉朗留了下来,一直做到晨曦初现,第二天是11月10号,刘也给高嘉朗做了一顿早餐,然后就把他赶出家门,“去去去,一晚上折腾死我了,我补觉去了。”


今天又到了失眠的日子,刘也早早地拿出笔记本,只吃了一顿早餐的胃开始叫嚣,疼痛蔓延到五脏六腑,实在没力气写太多细节,毕竟就昨晚的事,写出细节就是舞黄石锤了。


「说完我的故事,终于,我要将那句最美好的话,那个点睛之笔,记录下来。它出自我爱的人之口。」


「“不亲你,是因为我想看着你。”」


「虽然是谎言,但这是我听过最美的谎言。」
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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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后续随缘


【感谢观看w(●─●)w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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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The essence of mathematics is in its freedom.”